耶路撒冷——特别是东耶路撒冷和老城区，安静得令人难以置信。夏天本来是旅游旺季，海外巴勒斯坦侨民也会回来，但现在街上几乎没人。
“过去你走在老城的市场小巷里，人挤人，肩擦肩。现在，你完全可以骑着摩托车穿过老城的大街小巷——因为人太少了，而且很多店铺都关门了。”
时隔大约一年再次回到约旦河西岸地区，扎哈·哈桑的心情异常复杂。扎哈是巴勒斯坦裔美国人，目前是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中东项目高级研究员，长期致力于巴以和平问题研究。
8月初，扎哈回到约旦河西岸的拉马拉（Ramallah），在当地参加一个会议。拉马拉位于耶路撒冷北部，有着“巴勒斯坦新娘”之称。目前，巴勒斯坦将拉马拉作为临时首都（巴勒斯坦主张东耶路撒冷为其法定首都）。
回到拉马拉后，扎哈去了一趟耶路撒冷，她的感受是“一切都不一样了”。“这座古老的城市变得如此空旷。”8月12日，扎哈在接受新京报记者连线采访时说，“包括在拉马拉，由于定居者暴力事件频发，整个城市显得异常安静。”
“很多人都担心，约旦河西岸会成为下一个加沙。”
近日，在美国发起的“和平委员会”提出加沙和平计划，宣称哈马斯将解除武装、以色列将撤军之后，已沉寂近一年的加沙再次回到全球视野之中。然而，随着以色列拒绝这一计划，加沙和平进程再陷僵局，巴以和平也显得遥遥无期。
当地时间2026年8月9日，约旦河西岸，位于耶路撒冷以北的以色列定居点科哈夫·雅阿科夫及周边属于巴勒斯坦城镇卡夫尔·阿卡布的土地。图源IC
约旦河西岸处于“崩溃边缘”
在约旦河西岸纳布卢斯省南部，有一个名为库斯拉的小村庄。这个村庄行政管辖归于巴勒斯坦，但由以色列安全部门控制。
8月上旬，一批以色列极端定居者在两户巴勒斯坦家庭的入口处搭建临时哨站，封堵道路，导致这两家人自8月9日起就被围困家中。
被困的阿布·里迪和哈桑两家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求助，因为他们的水电供应被切断，食物储备也即将耗尽。库赛·阿布·里迪在社交平台上发文称，他们已被完全孤立，“我们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在自己的土地上，我们所要求的仅仅是安全且有尊严地生活的权利。”
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以色列国防军日前发表声明，谴责建立新的定居点，称进入并占领巴勒斯坦人的房屋是“非法、应受谴责且不可接受的行为”。但有报道称，最初抵达事发点的以色列安全部队人员和定居者一起祈祷。
8月12日，以色列安全部队与一群极端主义定居者发生冲突，随后撤离了该地区。但现场仍有十余名定居者留在该地。人权组织已敦促以色列政府尽快介入。
过去一段时间，约旦河西岸地区的定居者暴力事件频发。今年7月，在纳布卢斯省的塔尔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定居者暴力流血事件。
7月24日，一群携带武器的以色列定居者接近塔尔村，与当地村民发生对峙并引发枪战。据巴勒斯坦卫生部及多方报道，该事件造成 4名巴勒斯坦人和2 名以色列人死亡 （包括一名附近定居点的安全协调员和一名士兵）。
“定居者暴力已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8月11日，联合国中东和平进程副特别协调员拉米兹·阿拉克巴罗夫在安理会上表示，纳布卢斯省近期遭受的暴力袭击尤为严重。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今年已有76名巴勒斯坦人在约旦河西岸被以色列军队或定居者杀害，其中包括18名儿童。与此同时，3名以色列人在与巴勒斯坦人的冲突中丧生。阿拉克巴罗夫警告称，西岸局势已“濒临崩溃”。
这正是扎哈来到约旦河西岸的直观感受——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现在这里有一种普遍存在的担忧情绪——西岸会不会‘加沙化’？”扎哈说，很多人都担心会遭到袭击，所以尽量待在家里，减少外出。
扎哈的父母都是巴勒斯坦人，在拉马拉有自己的房子。但目前只有她的母亲有巴勒斯坦“身份证”，她和父亲都只能持以色列发放的旅游签证进入巴勒斯坦。
扎哈还记得她在这里长大的时光。那是20世纪80年代末，当时约旦河西岸的定居者非常少，他们大都住在山顶上的小定居点里，属于这个地区的“少数派”。“到了2026年的现在，情况完全相反，巴勒斯坦社区成了‘飞地’，巴勒斯坦人的生活完全被以色列所控制。”
阿拉克巴罗夫近日透露，自2023年1月以来，已有127个巴勒斯坦社区经历了全部或部分流离失所，影响了超过6390名巴勒斯坦人。仅在2026年，就有大约3800名巴勒斯坦人因定居者暴力、拆迁和驱逐而失去家园，其中近一半是儿童。
“令人担忧的不仅是（以色列）定居点的持续扩张，还有在当地制造新局面的速度和系统性。”阿拉克巴罗夫周二在安理会上表示，“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些是相互关联的步骤，而非孤立的事态发展。它们正在重塑西岸，削弱巴勒斯坦的治理能力，并推进事实上的吞并。”
他进一步警告说，如果西岸局势继续恶化，将进一步削弱结束以色列占领、实现基于两国方案的巴以和平谈判前景。
停火一年后的加沙地带
在巴勒斯坦飞地——加沙，停火协议生效已接近一年，但暴力仍未停止。
据路透社报道，自2025年10月的加沙停火协议生效以来，以色列几乎每天都对加沙发动袭击，已造成超过1200名巴勒斯坦人死亡。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数据则显示，停火300天里至少有300名儿童遇难，平均每天一名。
今年8月4日，卡塔尔、埃及和土耳其发表联合声明，强烈谴责以色列违反停火协议并持续侵犯加沙地带，呼吁国际社会向以方施压。
在加沙这块面积大约365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暴力已经成为常态。尤其是在2023年10月至2025年10月这场持续两年的战争之后，加沙地带已成废墟。
当地时间2026年8月9日，加沙城，巴勒斯坦妇女和一名儿童行走经过收容流离失所者的帐篷营地。图源IC
扎哈还记得唯一一次到访加沙的情景。
那是在2001年——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intifada）爆发后不久，加沙地区的暴力显著升级。扎哈和一群人权律师一起进入加沙了解情况，这些人中有犹太人、巴勒斯坦人、阿拉伯裔美国人以及穆斯林等等。
“我们在加沙待了几天，由当地的巴勒斯坦律师带着我们去各地参观，了解情况。”扎哈说，当时加沙就有很多以色列定居者，所以他们的行动非常受限。
扎哈记得，加沙地带很小，大概只有两个华盛顿特区那么大，但从北到南要经过两道检查站，因为要绕过定居点。“我们开玩笑说，这不是加沙地带（Gaza Strip），而是加沙多带（Gaza Strips）。”
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爆发于2000年9月，起因是时任以色列总理沙龙强行访问耶路撒冷圣殿山（阿克萨清真寺所在地）。随后，约旦河西岸、加沙地带爆发了严重的冲突。这场冲突持续5年，造成数千人死亡。
当时，加沙地带仍处于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控制之下。直到2007年，哈马斯（伊斯兰抵抗运动）夺取了加沙地带的控制权。哈马斯诞生于1987年的第一次巴勒斯坦大起义期间，自成立之初就将武装抵抗以色列占领作为其核心宗旨。
1993年，哈马斯坚决反对以色列与巴勒斯坦解放组织达成的《奥斯陆协议》。而随着巴以和平进程屡次受挫，哈马斯逐渐在巴勒斯坦民众中获得支持，并在2006年的巴勒斯坦立法委员会选举中获胜。2007年，哈马斯通过武力夺取了对加沙地带的控制权。
此后十余年间，哈马斯和以色列之间多次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而最激烈的一次发生在2023年。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突袭以色列北部，杀害了1200余名以色列人，并带走200多名人质。新一轮巴以冲突自此爆发。以色列随后发起报复，对加沙地带实施了持续的轰炸和地面军事行动。
从北部的加沙城，到南部的拉法市，两年时间内，整个加沙地带几乎无一处幸免。持续的军事行动引发了严峻的人道主义危机，引发国际社会强烈不满。直至2025年10月，在美国等协调方的调停下，以色列和哈马斯达成了停火协议。
特朗普于2025年10月13日上午在以色列议会发表演讲，他当时说“加沙战争已经结束”。然而，一切并未结束。
根据美方提出“20点计划”，美国总统特朗普牵头成立了“和平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将监督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完成改革计划，确保其能安全有效地重新掌控加沙地带，为巴勒斯坦自决和建国创造条件。
今年2月“和平委员会”宣布成立时，各国承诺向加沙重建提供170亿美元，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美元打进这个重建账户。
此外，根据停火协议各方还组建了一个“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这是一个非党派巴勒斯坦技术官僚机构，同哈马斯和法塔赫（巴勒斯坦民族解放运动）均没有关系，是加沙未来的过渡政府。然而，过去近一年的时间内，加沙和平进程却鲜有进展。
宁夏大学中国阿拉伯国家研究院教授牛新春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说，特朗普去年10月推出的所谓“20点计划”，实际上只是结束了加沙大规模的战争，后续以色列撤军、哈马斯解除武装等一系列关键问题都陷入僵局。
在加沙地带，哈马斯没有解除武装，以色列拒绝解除封锁，也不允许“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进入加沙，加沙地带的重建成为一句空话。
也因此，当特朗普今年7月30日宣布，美国主导的“和平委员会”已经和哈马斯达成协议，哈马斯将解除武装，以色列军队撤出加沙，加沙将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政府时，许多人认为这或许是一个积极的进展。
只不过，几天之后，以色列就明确拒绝了特朗普的这一协议。加沙和平进程再次陷入僵局。
当地时间2026年8月9日，加沙城，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民众聚集在帐篷营地取水。图源IC
哈马斯会解除武装吗？
7月30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布，美国发起的“和平委员会”已就哈马斯及加沙地带其他武装组织“全面解除武装”达成一项“具有历史意义”的协议，他称这是“迈向持久和平与安全的重要一步”。
根据“和平委员会”公布的计划，哈马斯和以色列将在两周时间内就解除武装、撤军时间表和程序等问题达成一致。其中，以色列应首先履行去年10月停火协议中的条款，包括“停止军事行动”。
然而，这项“协议”从最开始就困难重重。核心症结就在于，哈马斯和以色列对于“先解除武装”还是“先撤军”的顺序存在根本分歧。与此同时，双方对于“解除武装”也有着不同的解读。
哈马斯于7月31日发表正式声明，确认同意将移交重型武器纳入停火协议框架，但设定了严格的前提条件。
根据声明，这些条件具体包括：以色列停止一切形式的侵略、从加沙地带撤军、允许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进入加沙、部署国际稳定部队、开展重建工作、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国等。声明强调，以色列承诺停止杀戮和侵略，是协议实施的根本前提和第一步。
哈马斯谈判团队成员加齐·哈马德在接受采访时说得更加直白：哈马斯“没有同意在以色列军队未撤出加沙地带之前解除武装或交出武器”。该组织仅同意将其武器交由“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保管，而非直接交给以色列或美国方面。
牛新春认为，哈马斯面临着艰难的“生死抉择”，此次同意“和平委员会”的协议，实际上是希望通过妥协换取生存空间。今年7月6日，哈马斯就曾主动提出将加沙的行政管理权移交给“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称这是为了消除以色列继续占领加沙的借口，推动重建进程。
但由于以色列反对“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进入加沙，委员会成员长期滞留在开罗，所谓行政权移交难以落实。
对于哈马斯而言，其处境变得越来越艰难。牛新春指出，去年10月停火之后，以色列持续对哈马斯实施定点清除，对加沙地带的封锁也一直没有解除。“根据去年停火时设定的‘黄线’，哈马斯控制着加沙地带大约47%的土地，以色列控制53%。但到如今，以色列的控制区域已扩大到大约70%。”
他说，对哈马斯而言，如果以色列同意以行动换行动，哈马斯就能以退为进，以局部解除武装换取以色列逐步撤军、解除封锁。若以色列拒绝这个协议，哈马斯则能把舆论和国际压力转移到以色列这边。但以色列的态度并未动摇。
就在特朗普宣布协议的第二天，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部长本-格维尔发表声明称，当天“和平委员会”公布的最新版加沙停火路线图对以色列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8月2日，以色列总理府发言人多伦·斯皮尔曼表示，以方已就此协议向白宫表达了“严重安全顾虑”。他强调，在哈马斯彻底解除武装之前，以色列军队不会撤出加沙地带。斯皮尔曼还指出，根据以方情报部门评估，哈马斯仍致力于重建其军事力量，包括招募人员、恢复军事体系和补充武器。
8月4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通过社交媒体表态：在哈马斯“完全解除武装”前，以色列不会从加沙地带现有控制区域撤军。他明确表示，以方“没有同意”美国提出的方案草案。
8月9日，内塔尼亚胡正式宣布拒绝加沙“和平委员会”提出的这份“15点计划”。他在当天的内阁会议上明确表示：“我所说的解除哈马斯武装，是指重型武器、较轻型武器——所有武器。”
牛新春解释说，哈马斯同意“和平委员会”的协议，实际上是“以退为进”。且从哈马斯的角度来看，其所指“解除武装”和以色列的要求也完全不一样。哈马斯认为，初期可以解除加沙警察武装，随后将重武器储存在“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监管的仓库中，但仍保留轻武器以维持对加沙的控制。
“很显然，这些条件以色列均不满意。”牛新春说，以色列方面的要求是，哈马斯必须交出所有武器，从火箭弹到6000支步枪，且必须是哈马斯先解除武装，以色列才履行自己的撤军义务，“双方缺乏互信，条件也完全不对等，这个协议短期内要落地不太可能。”
当地时间2026年7月30日，加沙地带，以军空袭难民营。图源IC
加沙战火是否会再起？
以色列拒绝“和平委员会”的加沙和平计划，这一点在扎哈的预期之中。
扎哈认为，哈马斯是一个抵抗组织，他们的存在就是抵抗以色列的占领。“如果以色列结束占领，哈马斯就没有理由存在。”
如今，哈马斯同意分阶段解除武装，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要放下武器投降，而是将其作为政治进程的一部分，在推动巴勒斯坦建国的前提下，分阶段将武器交给“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同时由国际稳定部队进驻以色列分阶段撤出的地区，充当哈马斯和以色列之间的缓冲。
但是，扎哈表示，以色列显然不会同意这一点。她认为，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仍致力于完成他在加沙地带最初的目标，即鼓励巴勒斯坦人“自愿离开”加沙地带，“但这实际上显然属于强迫流离失所，甚至是种族清洗”。扎哈说，若是哈马斯真的解除武装，以色列将不得不退出加沙，这样内塔尼亚胡就无法完成将巴勒斯坦人驱逐出加沙的目标。
另一方面，以色列即将于10月举行的大选，也影响了内塔尼亚胡政府的决定。扎哈说，在以色列国内，超过80%的以色列人支持将巴勒斯坦人驱逐出加沙，正在寻求连任的内塔尼亚胡显然不会在此时显得对巴勒斯坦人“软弱”。
今年10月27日，以色列将举行议会选举。外界普遍认为，这场大选或许是以色列历史上最关键的大选之一，其结果不仅会影响以色列国内，也会对周边国家和整个地区都产生深远影响。
牛新春同样认为，内塔尼亚胡拒绝了特朗普的加沙和平协议，可以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由于大选在即，内塔尼亚胡会根据选情来调整对美国的态度。“若他认为对抗特朗普有利，就会公开反对；若认为接受条件对选举有利，可能就不会公开闹翻。如今他明确反对，显然是权衡后的选择。”
据央视新闻报道，针对以方表态，美国媒体8月9日援引一名美国高级官员的话报道称，白宫“并不在意”以色列总理的拒绝，并称理解内塔尼亚胡此举是出于选举周期中的“政治需要”。
然而，美国也将于今年11月举行中期选举，特朗普也有推动加沙和平的“政治需要”。牛新春指出，在当前伊朗战争使美国陷入困境、中期选举临近的背景下，特朗普急需中东外交亮点来提振民意。这也是特朗普近期积极推动加沙和平进程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认为，在哈马斯与以色列僵持不下的情况下，美国大概率会继续施压以色列，通过象征性的局部撤军来对外展现姿态。
有报道称，美国或推动以色列在拉法区域划出一小块试点，先局部撤军、开展小规模重建并允许加沙民众返回居住，以色列内阁已基本同意该方案，“但以色列不太可能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
扎哈同样并不乐观。她认为，以色列选举前后，巴以之间的暴力可能升级。以色列选举结束后，不管内塔尼亚胡是否连任，以色列对加沙地带、对巴勒斯坦的政策都不太可能会出现根本变化。
“区别在于，若是换一个领导人，新一届以色列政府可能会更注重‘外交包装’，与‘和平委员会’开展更紧密的合作。但他们不会允许巴勒斯坦有真正的政治前景，也就是独立建国。”扎哈说。
对于这场延宕数十年的巴以冲突，国际社会普遍认为，“两国方案”是唯一可行的现实解决路径，而其核心就是建立以1967年边界为基础、以东耶路撒冷为首都、完全主权独立的巴勒斯坦国。
然而，以色列明确拒绝“两国方案”。据新华社报道，在当地时间9日的内阁会议上，内塔尼亚胡明确表示，在其任内“决不允许建立巴勒斯坦国”。
在这样的根本分歧下，冲突再起或许也无法避免。牛新春说，在加沙地带，只要以色列的占领不结束，就会有抵抗运动，哈马斯既不会主动解除武装，也不会自动消亡。以色列不允许巴勒斯坦独立建国，哈马斯就会坚持通过武装斗争建国。“至少短期内，巴以和平难有实质性的突破。”
新京报记者 谢莲
编辑 陈晓舒
校对 卢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