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结一起虚拟数字人形象侵权案件，认定具有独创性的虚拟数字人形象构成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被告孙某某因擅自售卖虚拟数字人模型，被判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该案判决目前已生效。

虚拟数字人形象引发纠纷

新京报记者了解到，本案中，原告聚某公司和元某公司等四家公司，联合制作了虚拟数字人甲、乙形象。其中，聚某公司为著作权人，元某公司负责运营。虚拟数字人甲在各平台拥有超440万粉丝，曾获评2022年文化产业和旅游业年度八大热点事件之一。

虚拟数字人图片。 受访者供图

二原告发现，被告某联合原创公司员工孙某某，在被告西某公司运营的CG模型网上擅自售卖虚拟数字人甲、乙模型，侵害了二原告就虚拟数字人形象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遂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庭审中，孙某某辩称，原告主张的仅为头部模型著作权。但孙某某上传的是CG人物的全身模型，二者相似度较低，不足以达到法定标准，不构成侵权。二原告的证据存在篡改嫌疑且创作流程与行业习惯存在差异。

被告西某公司辩称，公司事先并不知晓侵权行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西某公司已经采取上传审核、定期排查、关键词屏蔽、用户协议提醒等合理措施预防著作权侵权，且设有便捷侵权投诉渠道，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处理。另外，涉案虚拟数字人甲、乙知名度较低且特征不显著，西某公司难以主动识别侵权，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法院经审理认为，虚拟数字人甲的全身形象和乙的头部形象并不直接来源于真人，而是由制作团队制作，具有明显的艺术创作效果，体现了制作团队对线条、色彩和具体形象设计的独特的美学选择和判断，具备作品的独创性要求，构成美术作品。

被告孙某某在CG模型网发布被诉侵权模型，在人物五官、发型、发饰、服装的设计及整体风格，尤其是在权利作品具有独创性的元素组合方面，与涉案作品虚拟数字人甲、乙形象相同或相似，构成实质性相似，侵害了二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对于被告西某公司，法院认为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构成共同侵权。综合考量其服务的具体类型、对被诉内容的干预程度、是否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等因素，法院认定西某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

最终，法院判决被告孙某某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其中数字人甲的赔偿数额为10000元，数字人乙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目前，该案判决已生效。

法官说法：为产业发展提供司法保障

法官表示，虚拟数字人行业的市场规模迅速扩大，应用场景不断拓展，覆盖电商、传媒、文旅、金融等多个领域。中国互联网协会发布的《中国数字人发展报告（2024）》预测，2025年中国数字人核心市场规模超400亿元、带动产业规模超6000亿元。厘清虚拟数字人的法律属性、明确有关行为边界，对于助力虚拟数字人产业繁荣、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虚拟数字人作为复杂的权利客体，聚合了多元主体的多重权益。虚拟数字人由外在表现及技术内核两部分组成，具有数字化外形与类人化功能。在外在表现层面，若来源于真人形象、使用真人数据，则涉及自然人的肖像、声音等表型人格权益的保护。而具有独创性的虚拟数字人形象构成美术作品，可以通过著作权法予以保护。在技术内核层面，虚拟数字人涉及的代码等可以作为计算机软件受著作权法保护，具有秘密性、价值性及保密性的算法和数据则可以作为商业秘密受到保护。

法官强调，虚拟数字人形象的创作及交互涉及多方主体，凝聚了大量的人力、技术及物资成本。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判决为虚拟数字人产业的知识产权保护提供了重要参考，有助于促进这一新兴领域的健康发展。

新京报记者 吴梦真 编辑 刘倩 校对 翟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