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7日晚10点半（北京时间10月8日上午10点半）左右，美国2020年大选唯一一场副总统辩论在犹他州盐湖城的犹他大学落下帷幕。

不同于第一场总统辩论，这场副总统辩论显得非常“正常”，是一场“真正的”辩论。两位副总统候选人——来自民主党的副总统候选人、参议员卡马拉·哈里斯和来自共和党的副总统候选人、现任副总统迈克·彭斯都显得相对平静，两人在主持人苏珊·佩奇的控场下以更加文明、有礼的姿态完成了这场辩论。路透社评论称，这大概是美国近几十年来最重要的一场副总统辩论。

美国副总统辩论现场。/CNN直播截图

不过，辩论过程中也不乏插话、超时、跑题、偏题，对于主持人提到的部分议题，彭斯和哈里斯都有意避开。期间，美国总统特朗普还在推特上实时表态，称赞彭斯“表现非常棒”，抨击哈里斯“是个失态的机器”。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乔·拜登则在辩论结束后称赞哈里斯，“今晚，你让我们所有人骄傲”。

以美国持续蔓延的新冠疫情开头，以美国社会的分裂问题结尾，这场持续一个半小时、涉及美国内政外交等9个议题的副总统辩论，有哪些看点值得关注？

副总统辩论的五大焦点

焦点1：现场防疫措施更加严格

在9月29日的第一场总统辩论后，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确诊感染新冠病毒，此后白宫内先后曝出十余人确诊，引发了外界对于白宫内出现超级传播事件的担忧。基于此，此次副总统辩论在现场防疫方面做出了一些改变。

首先，两位候选人都是坐着辩论，辩论台的距离由此前的7英尺扩大至12英尺3英寸（约合3.65米），两人的辩论台前还设有玻璃挡隔板。主持人佩奇也坐着主持，距离两名候选人的距离保持12英尺3英寸。

其次，现场观众人数减少，所有人都必须佩戴口罩，在进场前测量体温、提前3天接受新冠病毒检测等。

焦点2：彭斯头发上的一只苍蝇

辩论进行到大约一个小时时，彭斯头发上的一只苍蝇成为了电视屏幕上的焦点。

彭斯头上的苍蝇。/CNN直播截图

据路透社报道，在和哈里斯就种族歧视和刑事司法等问题展开激烈辩论时，一只黑色的苍蝇飞到了彭斯的一头白发上，停留了2分钟。很快，“fly2024”（飞向2024/苍蝇2024）这个话题开始出现在推特热搜榜，许多网友称这只苍蝇是当晚最大的亮点。

这只苍蝇也得到了许多政治分析人士的注意。弗吉尼亚大学政治中心主任拉里·萨巴托在推特上写道，“目前场上有3个辩手：哈里斯、彭斯以及一只已经嵌入彭斯头发的非常政治化的苍蝇”。还有分析人士称，这只苍蝇是当晚“最大赢家”。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很快在推特上发布了一张他手持苍蝇拍的照片，配文称“花5美元帮帮这只竞选苍蝇吧”，还附上了他竞选团队的筹款链接。辩论结束一小时后，拜登竞选团队开始出售“苍蝇上的真相”苍蝇拍。

焦点3：哈里斯强调：副总统先生，我在讲话

在第一次总统辩论结束后，许多美媒称那是“美国历史上最混乱的一次总统辩论”，因为特朗普和拜登多次互相插话、打断对方，来自福克斯新闻的资深主持人华莱士也完全无法控场。

此次辩论的开始，主持人佩奇就表示，“我们希望进行一场生动的辩论，但美国人民也值得一场文明的讨论”。辩论开始后，哈里斯和彭斯的辩论基本上都遵循了规则，但期间彭斯也数次打断哈里斯和主持人佩奇，哈里斯则数次微笑着对彭斯表示，“副总统先生，我在讲话”。

《卫报》指出，在辩论过程中，哈里斯多次直视镜头，就像直接在和美国选民对话。这也是上一次总统辩论中不断被特朗普打断后，拜登团队制定的策略。但彭斯则大部分时候都在看着主持人和哈里斯，比较少直视镜头讲话。

焦点4：被有意回避的那些问题

美国《华盛顿邮报》指出，虽然这场辩论回归正常，但仍是一场“乏善可陈”的辩论。主要原因就是，许多提出的问题都被两位候选人避开了。

根据主持人佩奇介绍，本场辩论涵盖9个议题，每个议题持续10分钟。每个议题开始，主持人先向一位候选人提问，之后这位候选人有2分钟不被打断的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双方再展开辩论。然而事实是，在辩论中，两位候选人多次回避主持人直接提出的问题，转而开始谈起自己想谈的话题。

哈里斯和彭斯辩论。/《华盛顿邮报》视频截图

例如，彭斯回避了他是否认为气候变化是切实存在的威胁这一问题，没有回答他是否和特朗普讨论过若是特朗普无法履行职责要如何处理的问题，忽视了若是特朗普不接受大选结果他会怎么做的问题。

哈里斯也回避了多个问题，包括彭斯关于“最高法院改组计划”的问题——在谈到最高法院人选问题时，彭斯指出民主党人希望改变现有的9名大法官制度，增加至11-13人，但哈里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此外，哈里斯避开了关于气候政策、拜登疫情应对等方面的问题，两人也共同回避了关于总统候选人年龄的问题——特朗普现年74岁，拜登77岁，不管谁在今年的大选中获胜，都将成为美国历史上当选时年龄最大的总统。

焦点5：一位八年级学生的提问

在辩论即将结束时，主持人佩奇增加了一个来自犹他州八年级学生的问题。这位女孩提问称，“当我看新闻时，我看到的都是两个对立政党的候选人相互攻击……如果我们的领导人都无法团结，我们的人民又怎么能团结呢？你们以身作则才能让我们团结起来”。

对此，整晚都在互相攻击对方政党、对方竞选团队、对方候选人的彭斯和哈里斯，难得地展现了一点团结。

彭斯以刚去世的大法官鲁斯·金斯伯格和另一名已去世大法官安东宁·斯卡利亚的友谊为例，这两名大法官一个是自由派、一个是保守派，但两人关系一直非常亲密。彭斯指出，“当辩论结束，我们都是团结的美国人民”。

哈里斯则称赞提问的学生，称她代表了“我们是谁、我们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随后，她提到她和拜登多次呼吁团结、反对仇恨，称拜登能够团结起所有美国人，为美国人的尊严而战。

新京报对话美国美利坚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赵全胜：

副总统辩论恢复正常，对大选结果影响不大

这是美国2020年大选唯一一场副总统辩论，在首场总统辩论在混乱中结束、总统特朗普感染新冠的特殊时刻，这场辩论备受瞩目。副总统辩论中哈里斯和彭斯的表现分别如何？这场辩论对于大选的影响有多大？新京报记者就此独家对话美国美利坚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赵全胜，听他谈谈他对于此次副总统辩论的观察和解读。

恢复“正常”的副总统辩论

新京报：您对于此次副总统辩论的整体评价如何？

赵全胜：相比于上一次的总统辩论，这场辩论可以说是恢复了正常，回到了美国政治辩论应该有的样子。因为上一次的总统辩论显然是不正常的，两位候选人的表现都非常没风度，被认为是美国的耻辱，而这一次辩论两位副总统候选人都汲取了上次的教训，至少在辩论程序上，整体上是有来有往的，双方也都能够发表自己的观点，算是一场正常的辩论。

在内容上，这一次也讨论了更多的实质问题，比上一次充分了很多。虽然哈里斯和彭斯都有意避开了一些问题，但大部分问题还是有清晰地表明观点。所以可以说，这场辩论总体上要比上一次的总统辩论好。不过，这也不意味着这次辩论的水平就有多高，只是恢复了正常而已。

副总统的“备胎”角色

新京报：彭斯和哈里斯的表现分别如何？

赵全胜：整体而言，在这场辩论中，两个人都展现了自己的风度，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这是好的一方面。但不好的一方面在于，两个人都有回避问题，譬如在被问到是否和总统候选人商讨过，若是总统因病等问题无法履职要如何处理时，两人都未回答。两人相比的话，彭斯回避的问题更多一些。

就这场辩论而言，哈里斯表现更突出一点，因为她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裔、亚裔女性副总统候选人，也是第四位登上总统/副总统辩论台的女性，自然会更受关注。她的辩论风格也一直很犀利，在民主党初选辩论中就因为辩论出彩大出风头。但彭斯也基本表达清楚了自己的观点，没有失分太多。

新京报：哈里斯和彭斯辩论中一直都在提拜登和特朗普，这是为何？副总统在美国是一种怎样的角色？

赵全胜：在这场副总统辩论中，两位候选人都在提各自党派的总统候选人，战略上是没问题的。因为美国大选选票上虽然把总统候选人和副总统候选人放在了一起，但最受瞩目的显然还是总统候选人，两位副总统候选人的输赢也是和总统候选人的输赢直接相关的。此外，特朗普和拜登两人才是这场大选主角，副总统候选人肯定要凸显他们，为自己拉选票。

在美国，副总统可以说是“不管部长”，也就是什么事都可以介入，也可以什么事都不介入。他们最重要的是忠实贯彻总统的政策、完成总统交代的任务。比如在抗击疫情上，彭斯被任命为白宫疫情应对小组的负责人，最主要的就是贯彻特朗普的抗疫政策。

副总统的另外一个重要身份可以说是“备胎”。因为根据美国宪法，一旦总统无法履职，副总统要立马顶上。在今年的大选背景下，两位总统候选人年龄都比较大，不管谁当选都会是有史以来年龄最大的当选总统，而目前特朗普感染新冠、拜登也一直被传存在身体问题，他们是否能够坚持完成四年任期都是未知数，这个时候副总统就显得异常重要。

美国史上最重要的副总统辩论

新京报：副总统辩论一般来说都不太被重视，您认为今年的这场辩论有何重要意义？

赵全胜：我觉得今年的副总统辩论可以说是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副总统辩论，原因有三个方面。第一，第一场总统辩论真的非常糟糕，许多人称那场辩论没有赢家，而输家就是美国民主、美国人民。在这样一场辩论后，紧接的这场副总统辩论就至关重要，需要挽回两党形象，挽回大选的严肃性。

第二，由于特朗普前些天感染新冠，之后的两场总统辩论到底能否如期举行充满了未知的变数。目前虽然特朗普方面表示将参加第二场辩论，但如果他辩论前未康复，肯定难以举行。而若是后两场总统辩论无法举行，这场副总统辩论就更重要了。

第三，就像之前提到的，特朗普和拜登年龄都比较大，如果他们当选后无法履职，副总统就要接班，这就使得此次副总统辩论非常关键。

副总统辩论对大选结果影响不大

新京报：这场辩论对于特朗普和拜登的选情影响有多大？

赵全胜：这场副总统辩论很重要，但对于最终的大选结果肯定不是决定性的。最终的大选胜负，起决定性影响的还是两位总统候选人。因为在大选中，归根结底还是要看选民对双方政策、双方候选人的认可度，在这个意义上，副总统辩论的重要性还是不如总统辩论。不过，副总统辩论可以起到加分或者减分的作用，表现好了自然可以为本党增加支持，表现不好则会为总统候选人减分。

近期特朗普选情出现一些波动，一是因为首场辩论中，大多数人都不认同特朗普的表现；二是对于选民最关注的疫情和经济这两大课题，特朗普没有交出亮眼的答卷；三是特朗普感染新冠，显然为他减分了。此前可能会有人认为特朗普感染能获得同情票，但他本人一直以来轻视疫情、不戴口罩，这使得他不仅难以获得同情分，反而可能会减分。

不过，虽然选情出现波动，但特朗普的基本盘仍然还在，他们不会轻易被动摇。此外，我们不能忽视所谓的“十月惊奇”，因为不知道在接下来的20多天里会发生哪些变故，对大选产生冲击性的影响。

新京报记者 谢莲

编辑 白爽 校对 卢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