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周末,数学界被一条重磅消息刷屏——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的数学家莱文特·阿尔珀格(Levent Alpöge)在其个人网站发布声明,称自己在AI模型Claude的协助下,找到了困扰数学界167年的黎曼猜想及其推广形式广义黎曼猜想的证明方法。
该消息爆出后,在数学界引发震动。北京时间11月21日晚间,著名数学家、清华大学求真书院院长、菲尔兹奖得主丘成桐对该事件发表看法称:“这是一个伟大的贡献,也可以讲震动了全世界,表示数学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
同时丘成桐强调,数学要向前迈进一大步,一个重要问题是往什么方向走,需要提出新的方案。希望年轻学者,尤其中国年轻数学家,能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一套自己的理论,这对中国学者也是很好的机会。
证明尚未获得数学界正式认可
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的数学家莱文特·阿尔珀格(Levent Alpöge)在其个人网站发布声明,称自己在AI模型Claude的协助下,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方法。阿尔珀格在声明中写道:“我相信,我与Claude合作,发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他同时表示,该研究方法可以推广至广义黎曼猜想。
据悉,黎曼猜想由德国数学家伯恩哈德·黎曼于1859年提出,至今已有167年历史,被认为是数学界最重要的未解难题之一。它也是克雷数学研究所设立的七大千禧年数学难题之一,悬赏100万美元。
与传统的数学论文不同,阿尔珀格此次并未公布人类可读的完整证明文本,而是发布了总计约1700余万行的Lean形式化代码。据阿尔珀格透露,Claude曾生成超过25万页的自然语言版证明草稿,但由于内容过于庞杂且难以阅读,他暂未将其作为论文发表。阿尔珀格还坦言,他尚未完全理解论证所涉及的全部数学内容。
然而,这一证明尚未获得数学界的人工独立验证与正式认可。另一个引发讨论的焦点是时间点:Anthropic公司于11月19日在纳斯达克上市,阿尔珀格于次日公布这一声明,难免引发外界对商业宣传动机的猜测。但阿尔珀格在声明中也坦承宣布的“时机很糟糕”。
听到黎曼猜想被人工智能解决这个消息的时候,丘成桐正在深圳的黎曼诞辰200周年学术研讨会上,他告诉新京报记者,会上有几个重要的研究黎曼猜想的学者,其中一位是牛津大学教授、菲尔兹奖得主詹姆斯·梅纳德(James Maynard),他认为对的可能性有98%。
AI会成为做科研不可缺少的部分
“这是一个伟大的贡献,也可以讲震动了全世界,都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工作。能够在黎曼诞辰200周年学术研讨会的第一天就宣布出来,也是一个很好的意头,表示数学进了一个新的纪元,从前我们一路梦寐以求的重要问题解决了。”对于这一事件,丘成桐如此评价。
北京雁栖湖应用数学院副教授徐文强称,自己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比较震惊,在大概了解一些背景之后,第一感觉应该是一个正确的证明。“当然这个证明还没有经过严格验证,而且现在发布的 AI版本确实太长,人类数学家还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消化它,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积极的事情,至少说明这样一个证明从理论上是存在,并且很有可能确实是正确的。”
“人工智能以后会成为我们做科研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对于后续研究范式的改变,丘成桐表示,传统中数学家做数学都是一步一步向前走,走到最后一步才算完成;但物理学家、生物学家、化学家做研究的方法与数学家有点相反,往往是先找到一个结果,再慢慢推敲。有了人工智能的辅助,数学也可能发生这样的变化,基本上是先找到答案,然后再研究怎么去理解它、怎么证明它。
徐文强谈到,现在是一个相对混乱的时期,很多规则或新的评价体系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但他相信,会稳定下来,而且不会花很长时间,数学界会慢慢找到比较合理、更有利于人类共同发展和下一代数学家培养的新评价体系和制度。
AI与人类最具创造力的原创想法相比仍有差距
“至于人类的智慧,我想机器还是比不上的。”丘成桐认为,机器现在提出的问题都不是很重要,它解题的能力远比问问题的能力强。在他看来,问问题其实更需要创造力,关键是要问重要的问题。
徐文强同样指出,截至目前,在AI提供的所有证明中,与人类最具创造力的原创想法相比仍有差距;绝对原创、天才式的想法,在AI身上还没有看到,AI更多体现的是强大的融会贯通和解题能力。
丘成桐认为,数学要向前迈进一大步,一个重要问题是往什么方向走、哪些方向最能吸引学者,接下来需要提出新的方案。希望年轻学者,尤其中国年轻数学家,能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一套自己的理论,这对中国学者也是很好的机会。此次也有不少清华大学求真书院的学生参会,希望他们受到激励,向前迈进一大步。
“数学猜想如同一座座大山,数学家翻越山峰,希望看到山背后的风景,这或许正是初衷。”徐文强用了一个比喻称,如今有了AI工具,一座座大山可以被翻越,更多风景得以展现。我认为,数学家应当更勇敢地利用这些工具去攀登一座又一座山峰,看到更多风景,而不是因为一座山峰在AI辅助下被轻易翻越,就不再为背后的风景继续努力。AI更多是助手,它不断告诉你,想看到哪一处风景需要翻越哪座山峰,但最终想看什么样的风景,仍依赖于人自身的审美和直觉。这一点需要我们保持,不要放弃。
此外,丘成桐提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机器的使用是否公平、是否人人都能使用。“现在这些机器掌握在少数公司手中,大公司的CEO和主要管理者可以决定给谁使用,这很不公平,做研究使用的机器应当同样采用开源的,实现公平竞争。希望中国能够追上,让中国的年轻学者也追上,这是我希望的事情。”
新京报记者 冯琪
编辑 缪晨霞 校对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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