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株洲用户吴先生手机业务绑定的贷款信息。图/央视新闻

“免费领手机”这样的“好事”没了？据央视新闻报道，9月24日起，三大运营商金融分期购机业务暂停，不再新增办理这类“0元购机”业务。

有媒体就此称“0元购机全面叫停”，其实并不恰当。传统的“0元购机”有很多种，比如预存话费等合约购机形式仍在延续中。此次叫停的主要是“金融分期购机业务”，其自9月24日起停止新增，存量合约则继续有效。

所谓金融分期购机业务，主要指用户在获赠手机的同时，需要签约相应套餐，同时还要签一份消费贷款合同，贷款方是用户，但合约期间由运营商替用户偿还贷款。所以，看起来好像是用户“0元购机”。

三大运营商全面暂停“金融分期购机业务”的直接原因，是《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即将于9月30日实施。

按照这项由中国人民银行等八部门联合发布的管理办法，组合销售金融产品应当以显著方式提醒金融消费者和投资者注意，不得违法搭售金融产品，不得将组合销售金融产品的选项设定为默认同意。这从合规性上直击金融分期购机业务命门。

现实中，运营商的大量“0元购机”线下活动，恰恰是把消费贷款隐藏在通信套餐里，只宣传免费拿手机，却普遍隐瞒贷款、征信风险等。不少用户自以为占了便宜，实际却中了套路，尤其是大量老年人不知情背上贷款。

黑猫投诉平台上，相关投诉数以千计：未告知办理贷款、以为0元购机，实际签了分期合同，欠费导致贷款逾期、征信函、退订难解约难。

很显然，《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实施后，运营商的这项业务将面临巨大的合规风险和舆情成本，必须及时排雷。

值得思考的是，“0元购机”本质上就是“合约机”，但“合约机”概念在很久以前即已存在，为什么运营商又要将之绑定消费贷呢？其根本原因，还是源于市场发生了根本性的深刻变化。

用户增长停滞，尤其是携号转网施行，用户可以拿到合约机后套现、弃卡、转网，而监管对提前解约的违约金设置了上限，运营商在无法保障全额追回补贴的情况下，转而求助于金融征信，加上各路代理商逐利动机，最终导致“0元购机”泛滥。

在“0元购机”的原始业务设计上，运营商确实有意愿拿出终端补贴让利给符合条件、愿意长期用网的用户，引入消费贷也体现了运营商强烈的“求生欲”。

但问题在于，当前市场本身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存量市场下补贴锁客的商业逻辑已经失效，运营商如果继续执拗于传统方式获取客源，无异于缘木求鱼。方向错了，越努力越错。

目前，合约机模式在美国市场依旧盛行，但中美两国市场存在巨大差异。比如，在美国市场，手机渠道高度被运营商主导，消费者有长期消费习惯，不需要太多套路营销，而国内手机市场则是以裸机销售为主。

而且，美国市场上，携号转网所带来的用户更换运营商的心理成本、套餐切换成本也更高。从这个角度讲，三大运营商合约机的萎靡，也体现了中国市场服务相对领先的一面，所谓“0元购机”套路只是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存量市场下，靠补贴彼此挖墙脚只能导致恶性竞争，最终被消费者抛弃。包括“0元购机”在内的旧营销方式退场，实际上也反映出运营商竞争主线的变化，竞争赛道开始切换到新维度。

未来的通信市场竞争，考验的核心将是硬功夫，这包括拼优质服务、拼网络质量、拼资费透明、拼精细化运营；也包括在算力、政企、家庭场景等领域拓展新增量市场。运营商要从卖通话流量的管道商，转型卖综合数字服务的服务商。

尤其是随着AI的崛起，人类对网络的使用将呈现指数级增长，算力需求也无处不在。如据马斯克预测，未来5年内AI产生的数据流量可能达到人类互联网总流量的1000倍。

在这样的未来图景下，家庭场景将变成C端市场的最重要的阵地，大量的数据和算力运行将重新回归家庭，这是比手机合约更稳固的黏性入口。同时，政企和产业端则变成未来最大增长引擎。

这些，才是运营商应该奔赴竞争的星辰大海，而不必纠结于消费贷这样充满争议的“蝇头小利”。

撰稿 / 信海光（媒体人）

编辑 / 柯锐

校对 /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