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技术如何迭代、社会进步速度如何，学生都要全面发展，要突出特长、有创新精神、有高尚品德，作为教育工作者也要守住初心。”6月13日下午，在第八届智源大会设置的“AI-Native教育”论坛上，人大附中校长宓奇以《快与慢：人工智能原住人才培养的辩证法》为题分享了自己对于AI原生代人才培养的思考。宓奇指出，AI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教育生态，但人才培养既要拥抱“快”的效率革命，也要尊重“慢”的成长规律——平衡二者之间的张力，正是教育工作者在时代变革中必须坚守的智慧。

人大附中校长宓奇。主办方供图

AI-Native教育论坛是今年智源大会的重要平行论坛之一，也是智源大会首次举办的教育主题论坛。本次论坛由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新京报社与北京智源研究院联合主办。

更快，AI正在重塑教学与创新的效率边界

“在AI时代，速度越来越快。”宓奇提到，面对海量信息，学生需要敏锐的捕捉能力与敏捷的判断能力；在研发领域，典型迭代周期已从以年为单位压缩至1至4周。“在快速迭代的过程中，需要所有的研发工作者都要有‘快’的意识。”宓奇说。

他以自身的教学经历为例：2002年，在人大附中的第一堂公开课，他用VB编写程序；为了呈现不同电荷量的电场线，他花了一周时间编写程序。而就在人大附中的老师们的人工智能赋能教育的培训中，他也尝试借助人工智能来制作程序，不到100字的提示词，便瞬间生成了一个三维、可变换视角的更完美的程序。“对我来讲，感受到的就是一个‘快’。”

这种“快能力”的培育，在人大附中已形成系统化的探索路径。随后，他介绍了该校老师如何加快技术更新和思想升级，并鼓励学生利用AI进行科学研究。

解决学生课堂“抬头率”的问题、让每一个课程的学习更匹配不同学生的路径和步调，人大附中的部分教师在使用清华大学教育学院与计算机学院联合开发的MAIC系统，重塑课堂教学。同时，老师们也在加快技能更新和思想升级，成立了与“人工智能赋能教学”相关的十余个校内课题，试图在未来三年产出更多值得推广的成果。而在课程方面，生成式人工智能也让学生们快速成长。在高中选修课“光谱解析”中，学生动手搭建仪器，也可以在教师创建的平台中高效率地用AI分析光谱。

“人大附中鼓励学生拥抱AI时代，去探索人类共同关心的话题，在国际舞台上去交流、去提高。”宓奇说道。

要慢，思维发展不能“外包”、育人初心始终不变

“但我们也不能光强调快。老话说‘欲速则不达’，有时候我们也得考虑‘慢’的价值。”宓奇如是说道。

他坦言，在大模型等各种智能体的加持下，好像每个孩子都配备了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导师，但是孩子思维的发展是需要自己探索，在探索中大脑内部结构才会发生变化。“你的大脑不会因为多了‘外挂智慧’而增强神经元的底层性能，大模型的快速迭代也不会让人类大脑日新月异地进化。”宓奇说道，人的道德水平也不会因为听了某场精彩的报告或者学习了几节课程实现跨越式发展。与此同时，在科学探究能力的内化上，已有研究表明往往需要三到五年的纵向培养。

宓奇用一组生动的校园故事诠释了“慢”的意义。

2007年，人大附中的学生为了绘制校园三维模型，没有智能化的工具测量建筑物的尺寸，他们拿着卷尺一格一格去量；蹲在地上数水泥砖的数量，再推算长度面积。“这个过程非常慢，但经历了之后，记忆是很深刻的，对学校的热爱也是深刻的。”后来，学生们用在慢功夫中得出的数据成功制作出了3D版的数字校园。2015年，当《我的世界》游戏火热，有学生选择在游戏中重建了人大附中。2024年，学生们又制作出了画面更精美，甚至能供校友们远程访问的虚拟校园。

以虚拟现实方向为例，人大附中的老师从2016年到2025年持续带着学生每年解锁不同的课题和项目，帮助学生在慢功夫中不断成长。

“尽管我们也在追赶时间，希望做出具有引领性的成果，但其中的艰辛和慢功夫，正是我们的底气。”在宓奇看来，人才培养速度和培养质量之间是有张力的，市场需要快速产出，但思维发展需要长期沉淀；同样工具效率与思维深度之间也有张力，认知外包可以导致速度加快，但是会制约人类大脑内部推理结构机能的成长。

在分享最后，宓奇重新解读了“RDFZ”四个字母的含义：Research（双重赋能的学科研究），Development（智能助力的工程开发），Future（价值引领通向未来），optimiZation（提质增效的持续优化）。“我们希望孩子们去研究去开发，但要面向未来、面向祖国发展、面向人类命运共同体，一定要有坚实的价值取向。学校和老师也要在时代的更迭中保持育人初心不变。”宓奇如是说道。

新京报记者 杨菲菲

编辑 缪晨霞 校对 卢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