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齐贤

五朔节是欧洲民间的传统节日，用以庆祝春天的来临。而“火”是这个迎春的节日里最传统最重要的元素。五月前夜，春之预言正在上演……

解冻

有那么一个节日，达拉那省（位于瑞典中部）的孩子几乎像盼望圣诞节一样盼望它来临。那就是五朔节，因为在这一天他们可以在露天野外点起堆堆大火。

节日前的几个星期，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心里想的全是为五朔节烧篝火收集木柴。他们到森林里去拣拾枯树枝和松果，到木匠家里去收集刨花，到砍柴人家里收集树皮、木头疙瘩和枝条……

当这个欢乐的夜晚来临之际，每个村里的孩子都把树枝荆条和其他能够燃烧的东西统统拿来，在小丘上或者湖岸上堆起一个大堆。有些村庄不但堆一个堆，而且还堆两大堆、三大堆。

那些大孩子点燃一把干草，塞到木柴堆底下。篝火立即熊熊地燃烧起来，枯枝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篝火映亮了四周，还散发出一股温馨暖意，吸引着人们在石头上和草丛间坐下来，而孩子们则一心扑在火堆上，千方百计想让篝火的火头蹿得更高，烧的时间更长。

夜幕降临以后，湖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火焰蹿得很高的长长的火圈。在湖北端的莫拉村、苏莱乐岛周围、魏卡宾村、徐尔堡村的高处，雷特维克湾边上那个有教堂的小岬上，莱尔达尔山上和别的岬角和土丘上，一直到雷克桑德村，都有大堆大堆的火在燃烧，可以数出一百多个火堆。

春之预言

五朔节（Beltane Festival）是欧洲民间的传统节日，时间在每年的五月一日，用以祭祀树神、谷物神，庆祝春天的来临，又可称为迎春节。

传统的五朔节，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节日，在罗马时代即已存在，历史悠久。其最初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五月一日在英国人的祖先——凯尔特人（自公元前2000年中叶便活跃于欧洲的一支族群，主要分布在北欧，延伸到苏格兰，今天遍布爱尔兰、不列颠等欧洲国家）的历法中是夏季的第一天，它原是春末祭祀“花果女神”的日子。

度过漫长的寒冬，到了“五一”这天，古代英国人就要庆祝太阳终于在漫长的寒冬之后又普照大地，万物开始生长，并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个节日的传统习俗便是“五月柱”（Maypole）活动。

人们先去山林搬回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或杉树，把枝叶和树干下部的树皮除去，再用花草、花环、彩旗和彩带装饰好，上面饰以绿叶，象征生命与丰收，将它竖在空旷的场地上。庆祝活动开始后，每人手拿一根与柱顶相连的彩带，围绕五月柱跳祭祀舞蹈，庆祝春天的到来，祈祷神灵保佑丰收。所有的村民尤其是青年男女都围着“五月柱”翩翩起舞。姑娘们更是一早起来到村外林中采集花朵与朝露，并用露水洗脸。小女孩还把拾来的花草编成大花环，抬到街上去游行。

有一说，五朔节花柱的习俗源自德国南部的巴伐利亚（Bavarian），在德语里“五月节花柱”（Maibaum）就是“五月木”的意思。自16世纪以来，巴伐利亚的村民们便在五月的第一天，把有些甚至高达40公尺的木柱子竖立起来，柱子上装饰着村子里各种建筑物及工艺品的图案。

而在木柱子立起来之前，另一个村子的年轻人则可以想尽办法，把这五月节花柱偷走，所以每个村民都严阵以待，小心防卫；这是沿袭已久的习俗。万一真的被偷走了，那赎回来的代价就是一大桶德国啤酒和一顿丰盛的菜肴。而今，在德国的许多旅舍前也习惯地竖立起一支五月节花柱，作为标志或者装饰用。　

在五朔节这一天，有的村庄还按照古老的风俗选出一个少女，作为象征着春天的“五月女王”。当选的王后通常头戴花环，由游行队伍簇拥着乘车穿过街道，市民们纷纷拥上街头观看。

而在英国牛津，五朔节有自己独特的庆祝方式。清晨，麦格达兰学院的教堂唱诗班的成员们，沿着通往教堂塔顶的石阶攀登。在整6点时，他们高唱赞美诗。这时，在教堂高塔下面的街道上，有些跳莫里斯舞的人在等候着。他们头戴用鲜花装饰的帽子，身穿镶有彩色穗带的白色衬衣。当乐师拉起小提琴或手风琴时，舞者开始跳起莫里斯舞（英国传统民族舞蹈），跺地，跳跃，在空中挥舞白色手帕。跳舞时，他们在腿上系的铃铛随着音乐节拍轻松愉快地“叮当”作响，十分悦耳。

火，五月前夜

在五朔节这个喜庆的节日里，最富激情、最精彩的大概要算四月三十日的夜晚了，这个被称为“五朔节之夜”或“五月前夜”的夜晚，无疑是对这个欧洲的春天里最古老最重要的节日的诠释。“五朔节”的名称恰是从意为“明亮圣洁的火”的凯尔特词演变而来的。

“火”是五朔节最传统最重要的元素。节日期间，村落里所有的火都会被熄灭，一个新的圣火火种会由村长或首领点燃，再由此生起新的篝火。然后，村落里的牲畜都会被驱赶着跨过火堆。人们认为篝火的烟和火焰可以为牲畜洁身，让它们在来年受到庇护。接着，村民会把火带回家，重新点燃家里的火炉，再围着篝火按顺时针方向跳舞，以确保自己和家人都平安顺利。

在这个夜晚的英格兰，人们会在深夜采摘树枝，然后把小树枝挂在门上。而花楸枝则被人们用羊毛捆扎做成一种十字架——Crosh Cuirn。从公元前开始，人们就相信花楸树有魔力，会走很远的路去采集它。它的小枝必须用手折断，而不能用刀砍。像门上这样挂有Crosh Cuirn的地方，邪恶的东西就无法进入。也因此Crosh Cuirn还会被绑在牲畜的尾巴上或者棚舍里，用来庇护它们不受伤害。渔民则会把Crosh Cuirn藏在船的某个地方以确保他们一帆风顺。

五朔节还有一个精彩环节，被称为“束手”，它其实就是现代婚礼的一个翻版。很久以前的五朔节前夜，村子里的男人会到树林里去，头戴雄鹿角，身披雄鹿皮，然后与正在发情期的雄鹿打一场“游乐仗”，比一比谁最勇敢。最终战胜了雄鹿的人会在五朔节狂欢的时刻扮演“雄鹿王”的角色。因此这一天又被称为“雄鹿之夜”。

“五月女王”在这个时候则会换上白色衣服，头戴用五月时令花卉编成的花环，以纱遮面。这两个年轻人（即“雄鹿王”和“五月女王”）会被象征性地绑在一起，这就代表着男女的结合。红、黑、金三色带缠绕着他们的手和戒指，把他们绑在一起，象征着生命、死亡和生命的永恒轮回。到了下一年，他们要向被选中的另外一对年轻人送上他们的祝福，使传统代代相传下去。

风笛声声

在风笛声中沉睡了一个冬天的苏格兰也正要醒过来。对于苏格兰来说，这个驱冬迎春的节日，也被认为是异教徒的火节，起源于与生育有关的凯尔特人的宗教仪式，目的是为了促进庄稼生长。

在爱尔兰的神话里，这炬大火象征着净化与转变的时刻，并暗示着充满希望并丰收的年度即将来临。大火以及仪式能够保护人们免于受到死亡国度的精灵的侵扰。每年的这个时候，在爱丁堡（苏格兰首府）的卡尔顿山（Calton Hill）上都会举办火把节，人们点燃大火，手持火把结伴游走。

卡尔顿山是爱丁堡新城东侧的一座小山，是爱丁堡的重要标识。原始的仪式往往在整个卡尔顿山头举行，野性张扬又带有几分荒诞的表演贯穿始终。舞蹈和音乐都颇像非洲原始部落的歌舞，铿锵有力。各种表演并行，舞蹈行进的队伍交叉而过。卡尔顿山头上，没有人能拒绝欢乐，兴奋的人们聚集在一起，跟着表演队伍又唱又跳，通宵达旦，好像童话故事里中了邪跟着吹魔笛的人走的孩子，或许疯狂正是他们最心爱的游戏。

有时，也许你会觉得这不像是在文质彬彬的“绅士”英国，五朔节里的人们，身上涂着油彩，脸上化着浓妆，挥举着火把，彻夜狂欢，饮酒跳舞。然而这对于由凯尔特人而来的他们来说，是一种古老的记忆，追忆那些不能忘记的过去和属于他们的独有的文化——音乐、舞蹈和习俗。

山丘上的火光后面，是山下爱丁堡的点点灯光。爱丁堡就像一场中世纪戏剧的宏伟布景，尖塔和城堡依旧历历在目，刹那间似乎令人恍惚，这到底是一个魔幻的世界，还是白天那个安静美丽的爱丁堡？这样一个熊熊燃烧的节日，就像那些怒放的生命。沉睡的寒冬即将过去，美好温暖的一年就要随着一朵朵花儿盛开。

本文节选自《文明》2012.05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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