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地时间4月13日,法国国民议会里出现了一个名场面。
一项关于归还殖民时期掠夺文物的法案,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的结果通过。当议员热雷米·帕特里耶-莱图斯站在台上,念出那句“法兰西能脱胎换骨,将不义之财归还被抢掠的中国”时,不知道台下有没有人恍惚了一下——
这句话,其实是160多年前,一个法国老头写下的“气话”。
1861年,在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一年后,身为法国文豪的雨果写下了那封著名的《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致巴特勒上尉的信》。在信里,他毫不客气地把法兰西和英格兰称为“两个强盗”。在当时的法国,这封信像一根刺,扎破了所谓“胜利者”的虚荣。
那时候的法兰西,听不进去;那时候的中国,也无力去讨。
历史的刻度,往往是用最不起眼的法案,去丈量最沉重的过往。160多年后,这句曾显得孤独而刺耳的“气话”,竟然真的被写进了国家的法案里。
这一天,为什么让中国人等了这么久?表面上看,这是法国政坛的一次动向,但如果往深了看,这其实是西方世界在观念上的一场“转向”。

过去几百年里,国际间流行的是“谁拳头硬,东西就归谁”,甚至把掠夺来的奇珍异宝摆在自家博物馆里,当成实力的炫耀。但时代的风向变了。今天的文明,已经不再把“占有”当成荣耀,反而开始觉得,把别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是一件需要去正视和纠正的事。
这种观念的转变,不是孤立的。这几年,国际上主动归还文物的故事,正在变多:
2022年,德国把藏在其博物馆里的“贝宁青铜器”,分批归还给尼日利亚;这两年,美国也多次通过外交渠道,向中国返还了部分走私流失的文物艺术品;作为西方文物大国的意大利,不仅在2019年一次性向中国移交了796件套文物,近年来也持续在文物返还上与中国保持合作。





从欧洲到美洲,从非洲文物到亚洲文物,这些案例拼凑在一起,释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曾经被认为“理所应当”的殖民掠夺,正在被重新审视;让文物回到该回的地方,正在成为一种国际共识。
回到法国的这次法案,里面有两个细节很值得琢磨:一是适用范围是1815年至1972年间获取的文物;二是要求政府每年公布涉嫌非法获取文物清单。
这两个细节,说明大家开始愿意坐下来,用立法的方式来明确文物的归属,用现代规则去理清历史的旧账。特别是“每年公布清单”这一条,让那些原本沉睡在库房里的文物有了“身份证”,也是向着公开透明迈出的实在一步。这很难一步到位,但至少,他们愿意先解开这个历史结扣。
“将不义之财归还中国”
我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文物的追索?不是因为缺那几件器物,而是要接续我们的文化基因。
没有一件流浪的文物,不渴望听到乡音;没有一个丢失的拼图,不渴望归位。今天我们谈文物的回归,谈的不仅是物权,更是主权;谈的不仅是历史的追溯,更是文化自信的闭环。

170:0的投票结果很漂亮,但这只是法国国民议会的一关,后面还要参议院表决。退一步说,即便最终通过,法案也只是一个“简化程序”,具体到每一件文物的认定、交接,依然是一场场漫长的拉锯战。
面对历史遗留的旧账,我们不能只靠感动和呼吁。而是应该拿出更硬核的本事来“接招”。比如,建立起全球最权威的流失文物DNA数据库,用最前沿的数字技术对流失文物进行3D溯源……只有这样,当别人还在纠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你的时候”,我们已经拿出了无可辩驳的数字证据。
面对历史的旧账,眼泪洗不掉屈辱,道德谴责换不回尊严,能真正敲开那扇门的,永远是实力与规则的对等。当制度的保障能覆盖到每一件微小的文物,当技术的底气能支撑起每一次海外的交涉,我们才算真正握住了历史的主动权。

当年,雨果在信的结尾曾期盼:“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抢劫的中国。”
今天,这个“有朝一日”,终于露出了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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