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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丨郑志亮等:青年群体数字阅读行为特征与认知生成研究
中传新闻传播学部
2026-02-03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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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文章将生成认知理论引入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领域,遵循“解构—建构”的分析思路,从青年群体数字阅读行为特征的系统性分析转向认知生成的学理性阐释。一方面探究青年群体在深度数字阅读行动中的情境具身性,如何完成对阅读文本的意义构建;另一方面探究青年群体与阅读环境相互作用的生成机制,如何通过深度数字阅读生成个体认知、社会认知以及世界认知,以此有效引导青年群体从浅阅读迈向深度阅读,提高其数字阅读素养和认知水平。

 

关键词

 

数字阅读行为;青年群体;生成认知;

 

读书是最基本的文化建设。习近平总书记对推进全民阅读、建设书香中国高度重视,把全民阅读上升为国家战略,引领全民阅读积厚成势、兴化成风。数字化时代的阅读正以开放、兼容、共享的特征引领未来阅读的方向。青年群体作为数字阅读用户中的主力军,愈加重视自身在阅读活动中的主体地位。为研制覆盖不同年龄、不同阅读水平、不同阅读需求的全民阅读标准,亟须系统分析青年群体的数字阅读特点和需求,深刻阐释青年群体视角的阅读本质和意义。

 

媒介变迁下青年群体的数字阅读行为

 

当代青年成长于媒介化社会之中,正以行动主体的身份参与着新观念、新行为、新态度的创造和实践。青年群体的数字阅读行为是从数字读物中获取和加工信息并产生理解与情感效应的精神活动,日趋呈现出沉浸式阅读、社交化、动态阅读、超链接、读者参与书写以及通过阅读算法来量化阅读体验等特点。基于曾祥芹提出的现代阅读学“四体合一”理论框架,即“阅读本体是阅读主体、阅读客体和阅读介体的辩证统一”,本文尝试从阅读客体、阅读介体、阅读主体三个层面归纳总结数字时代青年群体数字阅读行为所呈现的普遍性特征,为本体论意义上的“数字阅读是什么”研究命题提供一定参考。

 

01

 

可供性视角下的媒介融合与时空偏向

 

人类阅读载体历经原始文献、传统纸质、电子终端到移动终端的演变过程,显现出移动化、轻型化与智能化的发展趋势,未来阅读载体或将超越时空和媒介形式的局限,使“万物皆屏”成为可能。《2024年度中国数字阅读报告》显示,2024年,我国数字阅读市场总体营收规模为661.41亿元,同比增长16.65%;我国数字阅读用户规模为6.70亿,同比增长17.52%。而用户阅读行为更加趋向场景化和多元化,阅读习惯和生活节奏之间的关联度越来越高,场景化阅读成为主流。数字阅读媒介的根本性变革,在于对人脑思维“认识流”的模拟与重塑,按照统一标准对文字、声音、图片、影像等资源电子化转档后,对其进行碎片化、标签式分类与聚合,再与关联性内容建立链接,形成海量具有创新性逻辑勾连的超文本。

 

青年群体习惯于迅速获得最新信息,更能接受数字阅读的移动可供性,即在可携带、可获取、可定位、可兼容上的便利性。目前学界持两种观点:其一,对新媒介造成的信息碎片化和时空碎片化表示担忧,认为碎片化阅读击破阅读的整体图景,打破人们惯常的阅读秩序,使得读者日益陷入缺乏深度阅读和思考的境地;其二,新媒体文本的碎片化阅读是在传统阅读模式上新增的信息获取渠道,是增量而非取而代之,对于塑造读者的数字阅读习惯存在正向作用。在数字化生存时代,青年群体逐渐脱离对物理性阅读空间的依赖,“赛博格”式人体基于具身电子器官进入虚拟技术所营造的阅读场景和时空,实现跨时空、跨场景的即时阅读,使得阅读成为物质与符号互动关系的融合。

 

02

 

数字媒介补偿下的内外言语转化

 

保罗·莱文森(Paul Levinson)提出“补偿性媒介”概念,认为任何一种新兴的媒介形式,都是针对过去某一种媒介形式或某一种媒介形式的某个欠缺功能的补救和补偿;补偿性媒介具有双重性,在某些方面先进于旧媒介,在某些方面也可能落后于旧媒介,并肯定了人类在媒介选择上具备积极的主观能动性。《第二十二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报告》显示,数字化阅读方式持续深入成年国民生活,2024年有78.7%的成年国民进行过手机阅读,38.5%的成年国民通过听书的方式进行阅读,23.6%的成年国民使用平板电脑进行阅读,5.7%的成年国民通过视频讲书的方式进行阅读。青年群体习惯于使用移动阅读平台进行数字阅读,例如微信读书、QQ阅读、豆瓣阅读、晋江小说阅读、起点读书等,从语音合成听书、阅读进度管理、关键词智能搜索等多个方面,获取更高效、更自主、更深度的阅读体验。

 

无论使用哪种阅读工具器,都离不开阅读工具语的传导,离不开内部言语、口头言语、书面言语的互相转化。社会化批注是阅读工具器提供的一种辅助功能,包括标注、注释、书签等操作。一方面,青年群体可以通过高亮、画线等形式对阅读文本进行突出显示,通过书签进行章节段落的定位,从而实现原文内容的简缩化、深刻化或系统化,完成抽象或具象的阅读思维建构,将文字内化为言语,更新原有的知识结构。另一方面,青年群体可以通过共享批注和标注的文本内容,完成读者间彼此浏览和互相评论,从而实现内部言语向外部言语的转化,在互动过程中激发自身的阅读参与热情,促进阅读后的知识迁徙和应用性输出行为。

 

03

 

以“我”为半径的阅读价值共生

 

社交化媒介环境下,青年群体从固定时间、固定渠道、有限选择的媒介消费中解放出来,能够自主地进行阅读选择、内容传播、社交互动。青年群体追求一种以“我”为半径、聚焦垂直领域的精准陪伴,这是圈层区隔下的弱连接,基于共同拥有的价值取向、兴趣爱好、文本选择、阅读习惯、阅读方式等,为青年群体精准供给趣缘强化的社群体验。这样的阅读体验能够实现知识迁移和阅读增值,提升青年群体“理解文意—阐发文本—创新思维”的多维阅读能力;同时满足青年群体对社交边界感和轻盈感的需求,将社交活动限定在特定的阅读圈层和场域之中,一旦基于数字阅读的社交活动结束,其人际陪伴关系也会即刻终止。

 

以“我”为半径、聚焦垂直领域的精准陪伴,是基于用户需求的精准识别与数字阅读服务的精准供给,在较大程度上依赖于数字阅读痕迹,包括阅读评价的文本痕迹、阅读交流的互动痕迹、阅读创造的自我痕迹。数字阅读对于青年群体而言,从最初技术层面的连接升级,逐渐深化到文化层面的情感共振和价值认同,让青年群体形成一种“身体缺席”但精神共处于同一阅读空间的“在场”阅读体验。由此生成的数字阅读痕迹不仅是特定时期下特定人群围绕特定话题内容而形成的个体记忆,也是由个体共同构成全社会的集体记忆,确保个体价值、社会价值、共创价值寓于数字阅读之中。

 

基于深度数字阅读的个体认知生成

 

有学者从“交谈”视角重新思考媒介技术演进中的阅读本质,认为阅读就是“同世界的一场交谈”,是人类在社会文化生活中理解阐释世界的过程。这与认知科学研究中的生成主义不谋而合,从本质上将人类认知视为一种行动者在具体境遇中熟练的身体活动。深度阅读是一种高参与度的阅读行为,读者作为具有心智能力的有机体,在与适合其条件的阅读对象相遇后,在适宜的情境下会产生积极的阅读行为动力。数字时代,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行为更加凸显读者的深度参与属性和意义构建属性,从情感和认知层面实现阅读入深。

 

01

 

从看见到感知的深度阅读体验

 

生成主义者认为,要全面理解人类心智,必须深入研究有机体的意识和主体性,同时探讨思维、感知、行动和感觉在个体中的体验方式。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行为是以身体为基础的,身体跳脱出了主观与客观、内在与外在、自在与自为的二元对立,直观阅读过程所给予的第一人称视角的主体体验。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提出“以身体来阅读”的隐喻,阅读体验成为具身模拟的认知过程,读者同时拥有肉身身体以及在感官上回应文本的身体,身体的各个器官都统合在阅读中。即使是同一个读者阅读同样的文本,依托于不同的阅读界面也会产生不同的阅读感受和身体体验。

 

从传统纸质阅读到融合多媒介阅读的转变,利用文字、图片、音视频、虚拟现实等富媒体呈现方式,唤醒读者的全观能力,给读者以视听触味嗅多感官联动的立体式、沉浸式体验。特别是针对那些因视力残疾、视觉缺陷、知觉障碍或肢体残疾等原因而无法正常进行阅读的阅读障碍者,通过对其缺陷感官进行多维度补偿,降低单一交互方式对阅读障碍者造成的认知负担。数字阅读已实现从依赖视觉的“看见”向依赖身体多感官的“感知”方式的转变,这是一种知觉范畴之内的沉浸,直接由身体去经验,而无须意识转化。青年群体可以在媒介技术塑造的多重时空中自由穿行,以“技术化的身体”进行阅读,深度参与到阅读内容中,更容易体验阅读的极致沉浸心流体验。

 

02

 

双重具身性下的意向性思考

 

生命现象作为一个综合性的系统,整合了身体的双重具身性特征,即生命(生物)具身性与生活(体验)具身性。在数字阅读过程中,青年群体的“身体”作为载体参与到媒介实践中,通过感知数字阅读场景的内部结构,重塑内容文本与受众感官的结合方式;“身体”也作为新的感官经验,作用于青年群体对阅读媒介具身化发展的期待之中,以此实现青年群体在思维意识层次上的“身体在场”。因此,青年群体的“身体”是一个复杂而多元的存在,既是感知的主体,也是体验的来源。数字阅读的深与浅在于青年群体是否用“意向性”来审视阅读需求,并不直接取决于阅读对象、阅读环境、阅读时间等客观条件。深度阅读是读者对文本的意向性思考,读者的意识将文本作为意向对象来经验,这种主体指向意向对象的意向行为是持续发生的。

 

数字阅读固然无法避免碎片化的质疑,但从另一个层面看,数字阅读媒介将信息转化到由关键词链接的巨大网络之中,将单层平面的阅读体验扩充为几何发散式的思维体验,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启发读者的扩展性阅读与关联性思考。数字阅读痕迹作为将个体与屏幕相互连接的媒介渠道,从单一的移动界面功能设置到不同功能节点间的连接方式,都可以按照青年群体的身体实践习惯作出调整,本质上是服务于青年群体深度理解阅读文本、进行批判性思考。

 

03

 

面向不确定性的阅读意义建构

 

青年群体自身正经历人生轨迹的剧烈变动,其认知的世界也具有较大不确定性。从生命体的本构自主性和适应性来看,所有的生命系统均展现出认知特征,生命系统实质是一种原始的认知系统。人类的认知适应性来源于世界不确定性的存在,人类的认知过程就是先形成假设再进行检验的过程,以此来适应不断变化着的生存世界。随着青年群体逐渐获得更多自主性,他们渴望从媒介使用和数字阅读中投射并重新构建自我身份,进行自我认知体系内的探源工程。青年群体身份认同的构建基础,在于对现实世界信息的充分获取与准确传达,只有掌握真实、全面的信息世界,才能犹如获得清晰明亮的“镜子”,来准确地进行自我观照。

 

认知系统的本构自主性和适应性预示着其在意义建构过程中的能动性,有机体的行动能力直接影响其如何构建和解读意义世界,而所构建的意义世界又反过来对有机体的行动产生决定性影响。青年群体的数字阅读集中在多个关键兴趣节点,并自觉地由点及面,辐射散发为网状结构,在对阅读内容进行理解、判断、推理、验证和反思后,再对同一主题作拓展性阅读,和已有知识储存发生联系,以此完善个人的知识框架和认知体系。深度数字阅读对于青年群体而言,已经成为其摆脱精神内耗的另类化自我认同、纾解身份焦虑的悦己型情感消费的意识形态图式。

 

04

 

具身行动下的个体认知生成

 

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可以理解为一种高参与度的具身行动,既是“感觉—运动”层面的物理活动,也是“知觉—行动”层面的心智活动。在数字化生存时代,“赛博格”式人体基于具身电子器官,由单向的、线性文字的纯视觉感知,转变为双向互动的、融合多媒介的全面感知集合,将“感觉—运动”模式转换为多感交互性体验和超现实感官体验,既为读者提供更多的物质可能,也对读者提出更高的心智要求。随着数字化阅读和多文本阅读的持续深入,青年群体所面临的阅读情境日趋复杂,不仅要面对海量的搜索引擎结果、网页内容以及多种类型的文本,而且所获得的信息量往往远超实际需求,这对青年群体的阅读素养和认知思维能力构成了较大挑战。以往对于数字阅读的风险考量多归结于技术偏向和读者无力,然而从辩证视角来看待技术和文化的关系,技术和文化是共生的,无法在或技术、或读者的单向支配中寻求一种平衡。因此在青年群体深度数字阅读行动的研究中,既要承认技术的影响,也要承认读者的能动性。

 

青年群体需要具备的数字阅读素养更强调数字阅读过程中数字技能与认知能力的整合:一方面具备对媒介技术本身的适应力与创造性使用能力,在使用媒介技术时能够积极保持对数字材料的批判性态度;另一方面具备对知觉经验进行延伸的能力,能够基于媒介技术将知觉经验转向构想、推理、记忆、判断和评价等更高级别的认知环节。在数字化时代,深度数字阅读是在跨时空的联结中,批判性地阅读新的思想和事实,并将自己的学识、经验、能力与阅读内容融合的高阶阅读,其本质是破译、理解人类在特定社会情境中的思想制约和突破制约的表达。

 

基于深度数字阅读的社会认知生成

 

阅读常被赋予私人性、严肃性和仪式性,要求读者从公共交往中抽离,以自我沉思的方式沉浸在文本中,构建“想象的世界”,对文本进行深度解读从而获得阅读的意义感。在这个过程中,阅读文本、读者的深度参与以及认知收获构成了阅读机制的基本要素,在一定程度上使得阅读成为“反社会”的行为。但实际上,媒介特质决定数字阅读感知体验的心理过程,是基于多元读者共同建构的阅读关系网络以及多元场景的聚合,不再局限于个体沉思,而是转变为互为主体的对话。这种对话,能使青年群体获得超越文本的深层次体验。在深度数字阅读的关系网络中,青年群体以文本为载体实现主体互动,并在去中心化的网络结构中达成主体间性的状态。

 

01

 

从自我到他者的阅读联合运动知觉

 

青年群体的“身体”不仅是与文字、光影、屏幕等人造物共生的介质,也是对外在对象观赏和想象的知觉工具,通过联合运动知觉塑造对他者和双方关系的判断,促进或阻碍陌生人之间的互动。在数字阅读情境中,媒介是人体的延伸,主体和他者的联合运动知觉更加依赖于阅读工具,呈现出语言与技术、符号与情绪之间的话语融合趋势,与个人化言语和情感的具象表达相结合,共同构成了社交媒体独特的话语表达行为和符码接受模式。青年群体在数字阅读过程中生成的文本痕迹,例如标记、评论、考据、引申、质疑、吐槽等,作为其对阅读文本进行阅读、理解、阐释的私人性经验,成为其他读者的阅读文本,以此实现从自我到他者的阅读联合运动知觉,形成一种特殊的默契和呼应。

 

在数字阅读的共享时空中,阅读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使得读者通过线上方式实现一种“虚拟共在”的状态;读者的社会关系网络与媒介技术的融合,使得原本静态且封闭的私人阅读转变为动态且开放的分享过程,这一过程将数字阅读从个体行为转变为关系性存在,其中阅读的收获、愉悦以及不同体验都被纳入关系建构的过程中,并通过他者的存在得以实现。基于此,青年群体作为数字阅读个体,需要在共同主体性的框架内不断追求个人价值的实现和自我定位的确立,重新审视多元关系中的自我及其界限。这一过程不仅有助于青年群体更好地理解和处理与他人的关系,也有助于青年群体在数字阅读的世界中实现更深层次的意义建构和情感体验。

 

02

 

基于社交互动的阅读意义共建

 

数字阅读平台的社交可供性,为青年群体带来从私人阅读到公共阅读、文本体验到交往实践的转变,最终演化为关系网络的连接机制。在数字阅读行动中,话语符号作为一种扩散讨论的材料,引导青年群体在相互对话、交流、再创造中,确立主体间的关系以及文本的深层意义。这种即时性、交互性的特征,凸显了数字阅读分享与意义生成之间的共生机制,使得阅读体验更加动态且富有创造性。

 

青年群体基于社交互动实现阅读意义的共建,是一个涉及两个主体间相互定义、相互规范,并最终达到某种共识的过程,即基于充满不确定性的对话实践进行意义衍生,从而获得超越文本的深层次体验和感悟。私人经验差异的陌生性使青年群体被赋予“陌生人”的身份,并且在多元或对立的角色中,完成私人性经验和陌生性体验的不断融合或碰撞。青年群体在“理想自我”的情感投射下,实现“我是谁”的指认、“我们”与“他们”的圈层区隔、“圈内人”与“圈外人”的边界建构。基于此,激活人际关系链的潜能、形成立体化传播成为推进青年群体深度数字阅读的重要努力方向。

 

03

 

社交转向社会的关系型知识涌现

 

算法构建的以“圈”群分、以“趣”类聚的数字阅读部落化圈层,其动态的目标驱动模式与偶发的环境结构系统,在社交网络空间中得到广泛的拓展与重组,这一变革强化了身体与客观世界情境性之间的互动机制与对话关系。这种在数字阅读情境中涌现的话语表达行为和符码接受模式,正是基于青年群体社交互动的关系型知识。关系型知识对主体间的交往质量有着塑造作用,随着社会经验的不断积累,关系型知识得以丰富和发展,继续作为主体参与社会活动和理解世界的基础。

 

基于社交媒介技术催生出的阅读特征,例如读者核心地位、移动互联技术的支撑、内容精确化供给以及阅读行为的社交性等,并未触及社交化阅读的核心本质,即私人性经验的公开化与交往化转变。数字阅读是一种新的公共交往实践,是基于阅读私人性经验开放衍生的陌生性体验,促使数字阅读成为“意义共享”的过程,这是一种逾越私人和公共边界的新交往模式。从这个意义上说,数字阅读基于社交又逐渐超越社交,青年群体在数字阅读中,不仅与自身、作者、周围朋友、趣缘群体以及陌生网友进行对话,还与媒介场域、文化场域、政治场域等形成自主与他律的多元关联。从社交化阅读向社会化阅读的转变,亦是数字阅读入深的耦合点,深度数字阅读的本质是为了获得知识或调节情绪,是为了构建意义,更是为了与社会联结。

 

04

 

公共交往下的社会认知生成

 

从社交化阅读转向社会化阅读,是社会参与从初级形式迈向高级形式的趋势所在。深度数字阅读以理解为取向,促进青年群体通过对文本的意义建构,对自身以及社会关系的深度反思,来重塑自我身份,增强公民工具理性和道德实践理性,从而达到较为完善的理性境界,取得对世界的一致性整合。深度数字阅读对于青年群体和社会发展的意义都更加凸显,逐渐由单一的知识价值,转向囊括知识价值、娱乐价值、审美价值、道德体验价值等的复合价值。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体验,既是同一时期集体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又被同一时期社会文化的真实情形所影响,反映着社会阅读环境、阅读文化乃至社会生活的变迁。

 

青年群体在深度数字阅读中的反思,不仅隐喻“我是谁”的核心问题,还意味着个体对社会议题的积极审视与思考。青年群体的数字阅读经验并非仅来源于读者与文本的单一互动,而是拓展至读者与读者之间差异化的交流以及公共性的阐释。这种差异化不仅推动了全新的公共领域交往模式的形成,更在陌生性交往中构建了新的社会信任机制,从而增加了青年群体的数字阅读体验与认知深度。数字阅读社群依赖于互动过程的超时空性和开放性,衍生出更具能动性和拓展性的社会认同形态。青年群体能够借助于广泛连接的人际关系网络,在个体间实现信息流动与互动传播,从而完成从个体认同到群体认同,再到社会认同的情感递进。

 

结语

 

深度数字阅读不仅关乎文本本身及其物质形式,还关乎读者自身以及读者所处的阅读环境。基于深度数字阅读的认知生成,是在青年群体的大脑、身体和数字阅读环境三者的动态耦合中循环往复涌现出来的。引导青年群体的数字阅读行为从浅阅读迈向深度阅读,可以通过解构青年群体所理解的深度数字阅读行为来入手。

 

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行为是从主体性出发的选择求变,无论是基于明确的阅读需求和良好的阅读兴趣,还是在偶遇情境下进行数字阅读,青年群体做自己的信息把关人,在融合化媒介语境下深化与延伸深度数字阅读的理念;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行为是从主体间性出发的差异认同,青年群体通过社交关系网络,将源于数字阅读生成的想象进行分享与传播,在多元或对立的角色中,完成私人性经验和陌生性体验的不断融合或碰撞,形成自主与他律的关联;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行为是从世界出发的复合价值,青年群体通过对文本的意义建构,对自身以及社会关系的深度反思,来重塑自我身份,取得对世界的一致性整合,读者自身、他者和世界之间在此情境下形成相互开放、相互构造、相互交织的动态生成关系。

 

青年群体的深度数字阅读行动,不仅发生于青年群体和数字阅读环境的动态耦合之中,也发生于青年群体和环境内其他有机体的动态耦合之中,从而在结构耦合的历史过程中涌现出青年群体的认知结构或是认知世界。这种认知域在一定程度上超越数字阅读行动本身,沿着“个体—社会”结构环路,影响青年群体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塑造,在自身存在的知觉维度、与他者之间的共情连接、被知觉世界的呈现方式等三个方面增强效价。反过来,青年群体通过深度数字阅读行动所生成的认知,也沿着“理论—实践”环路影响青年群体的数字阅读行动,在读者自身、他者和世界之间建立一种具身实践连接,在自身的认知能力、面对他者的交互能力、构建生活世界的实践能力等三个方面增强效价。

 

作者介绍

 

郑志亮,中国传媒大学教授,电视学院实践教学中心主任,融合出版与文化传播国家新闻出版署科技与标准重点实验室主任。

 

连叶煖,美团数字产品运营专员。

 

本文系韬奋基金会韬奋研究院科研规划2025年度课题“数智赋能特殊人群阅读推广研究”(TF2025119); 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项目“数智赋能特殊人群阅读服务推广研究”(CUC25GT03)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原文刊登于《中国出版》2025年20期,阅读全文或学术引用请以《中国出版》纸质版为准。

 

 

 

 

 

编  辑/刘 祺   周鑫珏   兰雨欣   王理昊

 

校  对/肖俊杰   严李思远

 

主  编/刘日亮   李昊凯

 

监  制/丰 瑞

 

来源:中传新闻传播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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