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文、供图/大英博物馆
斯基泰是公元前7至公元前3世纪活跃在从贝加尔湖、叶尼塞河到多瑙河之间广大地域的游牧人,其文化向来被看作欧亚草原游牧文化的代表。他们最初生活在南西伯利亚一带,那里寒冷的自然环境使他们的墓葬得以在天然冰冻条件下很好地保存下来,成为理解他们的基础。
斯基泰人属于古代游牧民族部落,他们最初生活在现在的南西伯利亚一带。在大约公元前900年至公元前200年期间,他们的文化一直蓬勃发展。当时,他们已经将其影响扩展到整个中亚地区——从俄罗斯南部到中国直至黑海北部的广阔草原。
斯基泰人是出色的骑手和战士,曾令当时的希腊、亚述和波斯闻风丧胆。近年来,令人兴奋的考古发现和保存完好的文物也使得人们可以近距离地了解他们的历史和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许多文物可以追溯至2500年前,之所以能够被很好地保存下来,是因为这些文物来自南西伯利亚阿尔泰山上的墓穴中,那里的冻土把它们“冷藏”起来,使其免遭损坏。

永久冻土层保存的物品包括:各种颜色的纺织品、毛皮衬里的服装和配饰、独特的马头饰和文身残余。西伯利亚草原上的生活不但环境恶劣,而且有着激烈的生存竞争。为适应这些竞争,斯基泰人发明了一种非常凶猛的武器:近距离作战的、尖端的战斧和短剑,以及用于远距离射箭的强弓。此外,油漆过的木质盾牌、盔甲和头盔等也幸存下来。
还有令人惊艳的黄金珠宝作品,装饰衣服的金质贴花,饮水用的木质碗,以及装饰非常精美的皮包——里面有超过2000年的、保存完好的奶酪块。在斯基泰文明和他们寄居其中的已“文明化”的邻舍之间,有一种相互影响。考古发现的许多物品都是这种文化交流的证据,斯基泰人从古希腊和波斯人那里学会饮酒,在斯基泰人的服饰上描绘弓箭手的古希腊工匠,以及大英博物馆收藏的阿契美尼德奥克斯宝藏中的黄金文物,都见证了斯基泰艺术及其所受的影响。
他 们 是 强 大 的 战 士
直到18世纪,我们所知道的关于斯基泰人的很多信息都是从一系列古老的文献中拼凑而成的——其中没有一个是斯基泰人自己写的,因为他们不“做”书写。因此,我们所阅读的关于斯基泰人的资料都来自希腊人、亚述人和波斯人的笔录,他们通常被斯基泰人的凶猛“吓坏”了——尽管这种反应也意味着某种形式的印象深刻。
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在他的《历史》一书中(第四卷)写道:“接触他们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而如果他们打定主意不被发现,那就没有一个人能捉住他们。”公元前7世纪的亚述碑文中也提到了与斯基泰人的战争,其中提到一项和平条约,一位亚述公主嫁给了一个斯基泰国王。

斯基泰人发明了一种用不同的木料和皮筋制作而成的、强大的新型弓箭。这比普通的木弓强大很多,因为当弓弦松开的时候,不同的木质层增加了箭矢穿刺的力度和能量。
在战争中,斯基泰人会使用大量的、可快速移动的弓箭手——他们可以在几分钟内射出数百支致命的箭矢。直到公元6世纪,一位拜占庭作家还描述了这些骑射弓箭手的致命作用:“直到他们完全摧毁了他们的敌人,斯基泰人才会放弃。”
他 们 是 游 牧 民 族
出色的、被命名为“伪希波克拉底”(希波克拉底是古希腊伯利克里时代的医师)也曾写道:“斯基泰人没有房子,但却生活在马车上。这些马车都很小,通常有着4个轮子。其他有着6个轮子的被毡子覆盖着;这样的马车被当作房子来使用,提供遮风挡雨的庇护……妇女和孩子生活在这些马车上,但男人总是骑在马背上。”
游牧民族往往不会在过去被称为“文明”表征的城市和文学方面留下太多的东西。我们对于斯基泰人的了解,主要是通过发掘墓葬和岩石艺术等途径。

当然,作为游牧民族,也意味着他们拥有健壮的身体和便携式财产。斯基泰人埋葬死者时的随葬品通常是小的或轻的,比如小的酒瓶子和木碗。没有家具可言——幸存的家居桌子都很低,而且是能拆分开的。厚厚的地板覆盖物是必不可少的——羊皮、毛毡甚至进口的地毯,都是在坟墓里发现的。
他 们 爱 马
西伯利亚是广阔无垠的。它横跨八个时区,毗邻欧洲、中国、太平洋和北极圈,由三个主要生态区组成:北部的冰雪苔原、中部的茂密森林、南部的混合林地和草原。其中最后一段从蒙古和中国直到黑海,形成了一条宽阔的、长满青草的走廊。在这里,斯基泰人开发了更为有效的游牧方式,使得他们可以把更多的牛群迁移到新的牧场。
斯基泰人将马的繁殖和骑马技术也发展到了一个新的水平。他们是有成就的骑手,而且从来不用马刺。斯基泰人的骑马装备也是高度发达和系统化的,不但实用,而且非常耐用和轻便。我们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一个大的墓葬群中包含了大量的马匹。这些马匹都配有马头面具、缰绳和马鞍,偶尔还会有鞭子、袋子和盾牌。

马鞍上有许多精美的图案,包括绘有格里芬或鹿角的马头面具,有描绘战斗场景的鞍套,还有悬挂着的垂饰。
因为爱马,斯基泰人把马照顾得很好——许多马在15到20岁的时候被送到坟墓里。大多数埋葬的马都以同样的方式杀掉——用尖锐的战斧重重击打前额。尽管在今天看来,在马病死或老死之前就把它杀掉是一种“人道”的方式,但是在一个珍视马的社会,这种杀马的方式必定会给人留下残酷的印象。
他 们 喜 欢 豪 饮
像其他一些民族一样,斯基泰人喜欢豪饮而且此风久盛不衰。在纪念性活动中,设摆宴席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对于个人和部落之间的社会联系来说,它也十分重要。
斯基泰人一开始被称为“牛奶饮酒者”,后来从希腊人和波斯人那里学会了葡萄酒消费。他们很快就获得了过度饮用未经稀释的葡萄酒的声誉(希腊人曾把葡萄酒与水混合饮用)。希腊作家评论说,像波斯人一样,斯基泰人喜欢饮酒过量。

他们文身、雕刻金属并制作木乃伊
迄今为止,来自不同遗址的、所有斯基泰人的冰冻的尸体上都有着高度文身现象——文身覆盖了手臂、腿和整个躯干的上半部分。文身图案包括被围困的神奇的动物、排列整齐的鸟儿以及类似现代针刺的简单的小圆点。
斯基泰工匠擅长雕刻金属。他们在金子、黄铜和铁上面工作,使用一种类似铸型、锻造以及与其他材质合并的综合技术。这些并不需要大量的设备,而且西伯利亚的金属矿石非常丰富——但却需要技术。

斯基泰人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用一种木乃伊式的方法来保存死者的面容。通过在头部穿一个孔,他们移除死者的大脑物质,并对尸体进行切割,尽可能把软组织都移除走,然后再用干草把皮肤缝起来。
在西伯利亚发掘的土冢已经出土了大量的镰刀状物体。这些冰冻状态下的古墓保存有完好的木乃伊和马匹,还有衣服和布料,食物和武器,以及壮观的黄金首饰。
死亡考古是理解他们的基础
斯基泰人埋葬他们的死者,并且以土冢作为他们坟墓的记号。有数以千计的坟墓分布在从中国北部沿南西伯利亚一直到黑海北部的广阔草原上。
这些土冢经常以群体的形式聚集在一起,代表部落或家庭的墓地。其中有些是小型的,有些是非常大的,在保存完好的地方,坟墓里的随葬品显示:坟墓越大,死者的社会地位就越高。

墓地的内部构造实际上是个小木屋,是用从附近砍伐的落叶松木建造的,在重新组装之前,先做记号切割成块,拖到墓地——木材的末端是凹进去的,以保证拖运的过程中木材之间能彼此契合、不致滑落。其中,用于坟墓屋顶的木材会装饰一番,地板则是用厚木板制成的,木工技术显示,当时的人们在冬天也建造同样结构的房屋用于居住。
在坟墓内部,则有毛毡铺在地板上,或是钉在墙上,其中大部分都是未经染色的黑色毛毡,但也有一些经过彩色的设计,图案包括排列成行的咆哮的狮子的头部和其他形象。

在帕兹里克,5个大型坟墓的木材的年轮显示树龄是48年。放射性碳年代测定法证明它们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世纪中叶至公元前3世纪早期。坟墓屋顶上覆盖着一层层的叶子,分别是五瓣形的叶子、落叶松的叶子和桦树的叶子,这些叶子被缝在一起,再用苔藓覆盖在上面。春天的时候,桦树的叶子要被移走。
使用桦树皮作为保温材料,不但显示古代斯基泰人可能已经建造过其他类似的临时住所,而且直到20世纪中叶,仍然是这一地区常见的作法。尽管如此,由于在这片高山地区并不生长白桦,所以这种木材一定是从附近村庄运来的。

死者的马会被杀掉,和它们的主人一同埋葬。主人的尸体用绳子拉进坟墓以后,由爱马陪伴着,面朝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排成一行。
最近,通过对不同遗址的马的DNA分析表明,不是所有的马都是有关系的——很有可能是不同的饲养马的部落作为礼物留下来的。一辆独特的四轮马车及拉车的马都被埋在帕兹里克5号墓中,还有一块巨大的、悬挂着的毛毡和一块进口的地毯。坟墓的凹陷处被小心翼翼地填满了几百块木头和石头,甚至连在挖地时使用的破旧工具——木制楔子、巨大的木槌、铲子和梯子——都被扔进了坑里。最后的阶段是在坟墓顶部建造一个碎石砂砾构成的圆顶,在帕兹里克,这些石堆的直径达46米。

帕兹里克的墓葬主人属于社会地位比较高的,男人和女人都有。坟墓里那些独一无二的东西已被盗取,只有很少的一些有价值的物品留了下来,这多少可以解释此处遗址发掘中为何缺少武器——这些武器在斯基泰部落其他的坟墓中是典型的随葬品。
其他的遗址增加了更多关于斯基泰人埋葬习俗的信息,例如在西伯利亚南部图瓦地区大型的、保存完好的阿尔詹2号墓。最近的发掘证实,这些墓葬有时候包含了大量的私人黄金饰品、高度装饰过的武器,以及在帕兹里克早期的发掘中发现的物品类型。
最终,死亡考古学是我们理解斯基泰人生活方式的基础,它提供直接的证据来帮助我们弄清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本文节选自《文明》2018.03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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