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文、摄影/周一渤
最忆初逢时,
一弯新月,卷帘人不出
在驾车驶向北方边境的途中,我的脑海里反复浮现那早已在心中描摹了上百次的位于古老额尔古纳河畔的边陲小镇——吉拉林。这里的边境是如此宁静,在夜幕降临之前,我们终于把车停在了这个小镇的街头,寻得住处后便安顿下来。月夜中的吉拉林就像面戴轻纱的女郎一般,显得愈发神秘。
吉拉林又名室韦,位于内蒙古北端。它依山傍水,在大兴安岭北麓,额尔古纳河畔,与俄罗斯小镇奥罗奇仅一河之隔。这里于2001年4月成立了俄罗斯族民族乡,不仅是蒙古族的发祥地,也是我国唯一的俄罗斯族民族乡。

实际上蒙古族的名称就起源于蒙古地区东北部的一个室韦部落——蒙兀室韦。“蒙兀”是蒙古一词最早的汉文译写,开始只是一个氏族或部落的名称,后来才演变成一个新兴民族的共同称谓。
室韦虽小但历史久远。早在隋、唐时期,蒙古室韦部落就在这里过着以游牧渔猎为主的生活;清光绪34年(1908年),清廷在此设立吉拉林治局,管理行政事务;1920年,中华民国在这里设置了室韦县。19世纪末,沙俄贵族与资本家涌进我国开矿、经商,俄国农民也越境打草,并定居下来。我国山东、河南、河北“闯关东”的贫困农民也来到这里采金、伐木、打猎。许多华俄青年男女结成夫妻、生男育女,遂逐渐形成了华俄后裔。

近年来,室韦俄罗斯族民族乡以其独特的自然风光及浓郁的俄罗斯生活特点,吸引了国内外众多旅行者,特别是“俄罗斯民族之家”家庭游,颇具特色。在这里你可以吃到正宗的列巴(俄文音译,意思是大面包),主人会热情地教你同他们一起打列巴;可以吃到主人自行腌制的俄罗斯酸黄瓜、鱼子酱和自酿的红豆酒;还能洗俄罗斯式桑拿,真正体验一把俄罗斯传统的家庭生活。
每逢夏日或秋天,主人还会带着你一同上山采摘野果、蘑菇,或到河边钓鱼。如果赶上俄罗斯传统的巴斯克节,便可以和当地的俄罗斯人一起拉着手风琴,唱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莓花儿开》等歌曲,跳起欢快的俄罗斯舞蹈。
携手相游河畔,
盈盈笑语,碎影微风里
古镇上有纵横的十几条大小街道,两旁新建的“木刻楞”房屋有很多。新旧“木刻楞”掺杂在一起,不由得使人有种时光交错之感。这种房屋是俄罗斯人住房的典型式样,全部用圆木对接而成,整栋房子不用一颗铁钉,全部由粗大的圆架互相咬合而成。室内铺设的也多为圆木地板,结实而简朴。任何一个没有进过这种房子的人,都会被其简朴粗犷之美所震惊。那是一种返璞归真、回归自然的感觉。
室韦人的社会生产,直至9世纪末西迁南徙时,一直是以游牧、游猎为主,辅以捕鱼和农业。由于其境内少铁,只能依靠从高丽人那里交换以获得有限铁器,故其犁杖还“不加金刃”,皆以木制之。加之尚不懂得使用畜力,皆“人挽以耕”,因此收获有限。主要的农作物一直是粟、麦和穄。
畜牧业则以饲养猪、牛为主,少马无羊。猪是其衣食之源,牛、马既是代步的工具,也是男女婚娶的聘礼,马还是送往中原王朝的贡物。狩猎业以捕打獐鹿供衣食之需,但使用的工具极原始,还处于使用角弓、矢的阶段。由于其地多貂鼠,而貂皮又是其向中原王朝献纳的主要贡品,故尔有些部落或氏族专以捕貂为业。在江河冰封的冬天,他们凿冰下网,“网取鱼鳖”。

在婚姻、丧葬、居住等方面,室韦人流行的风俗习惯既反映出其社会发展处在较低阶段,又体现了北方狩猎及游牧民族的一些共同特点。他们的婚嫁是当两家“相许”后,男方辄将女方盗走,然后送牛马为聘礼,男女同回女家,待有孕后,女随夫到男家。此外还流行妇女在丈夫死后不再嫁的风俗。丧葬方面,早期实行父母死后将其尸置于树上的树葬;后来演变为部落共搭一大棚,将死者皆置于其上。
居住方式则南北有异:南部部落夏天多迁到贷勃、欠对二山,搭室于树上“巢居”,以避蚊蚋之害;其他季节为适应游牧、游猎经常流动的特点,在牛车上屈木为室,以蘧(苇编席)覆于其上,人居其中;北部的室韦人则因其地严寒,冬天多入山住土穴,夏天有的部落居桦皮所盖之屋。代步工具在陆地上除牛车和马以外,居于山地之人在大雪覆盖的冬天“骑木而行”。水上的交通工具,或“束薪为筏”,或以兽皮为舟。
然而,这些对于现代的室韦镇来说早已成了过去,室韦人不再像他们的祖先那样生活;反之,他们的生活充满了现代气息。尽管建筑还是俄罗斯风格,但是时尚元素已经越来越多地融入室韦的建筑以及室韦人的日常生活中。
最恐离别时,
相对不语,盼魂梦相依
这里的天气似乎是多变的,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阴云密布,一会儿还会出现一阵疾风密雨。此刻,站在室韦村额尔古纳河边的一块岩石上,面对河对岸的俄罗斯村庄,我总想看清楚一些。然而看到了什么亦或想到了什么,至今也总是模糊不清的。就算是室韦人也会告诉你,他们很少看到对岸居民的活动和情况。
其实,吸引大批旅行者前来室韦的原因之一是它的俄罗斯风味,而更大的原因应是由这神秘而古老的额尔古纳河两岸村庄所形成的一水隔两国的特别风貌。

离开室韦的那天中午,我们走进了史多利家的家庭旅馆,享用了在室韦的最后一次美餐。这个家庭旅馆叫多利之家,旅馆名称即以主人史多利的名字命名。他是室韦人,俄罗斯族。在旅馆里可以吃到正宗的俄罗斯民族食品。多利之家也有一个和其他俄罗斯家庭旅馆一样缀满色彩鲜艳的塑料花的秋千,这恐怕是除了“木刻楞”之外,从外面看最能体现俄罗斯民族特点和浪漫情调的陈设了。
就在我们饭后即将离开时,主人的女儿告诉我们,冬妮娅之家才是室韦最具正宗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和格局。于是我们临走前也被吸引着前往冬妮娅之家一探究竟。

其实冬妮娅家的旅馆和多利之家一样,也是改革了的俄罗斯“木刻楞”建筑,只是内部的陈设更多地展示了俄罗斯风情。最可贵的是,那里还保留着一座年代较为久远的原始“木刻楞”房屋。在老“木刻楞”房屋里,最具俄罗斯风格的就是那独特的壁炉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俄罗斯家庭的常用物品。离开这个家庭旅馆,我们便驾车踏上了回家之路。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景色,想起初来时内心的期盼,淡淡的不舍与失落之情不由浮上心头。
从室韦归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依然念着在那儿看到与感受到的种种。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里,感觉自己再一次站在室韦镇额尔古纳河边的岩石上,久久地向远处凝望……

本文节选自《文明》2012.05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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