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的农业是怎样的？可能许多人并不真的了解。电视和网络上，惯见大平原上收割机纵横往来的场面，但这些画面很难让人切身体会到，现代农业正在经历颠覆性的变迁。

从田野到山丘，从大海到星空，从微观的分子到宏观宇宙，科学家们正在把农业的边界，推向常人不可及的遥远之地。

钱前正是其中的一员。

2022年8月，钱前在江苏考察稻田。新京报记者 周怀宗 摄

最初和钱前认识，是在江苏的一处稻田中，他戴着草帽，皮肤被晒得有点儿黑，站在稻田边上，长时间地凝望着田里的水稻。

那一年南方大旱，许多农田干枯，但也有水稻依然一派生机，那是高标准农田，旱能浇、涝能排，是现代农业抗衡大自然灾害的作品，“一定要高标准农田，让农民旱涝保收。”他说。

钱前是从田间成长起来的科学家，40多年前，刚刚走出学校的他，抱着对农业最初的兴趣和理想，一脚踏进了稻田中。40年中，每年都花大量的时间，在农田中劳作，培育一个个新的品种，在山野中跋涉，寻找一株株野生的水稻。

寻找野生稻是水稻育种的基础工作，许多做种质资源的科学家们，都曾无数次奔赴田野，搜捡山河，寻找那些藏在历史烟尘里的“遗株”，让大自然中自生自灭的野生稻，变成人类最珍贵的财富。

在这些“遗株”中，钱前找到了许多珍贵的资源，并且为它们建立了一个家园，国家野生稻种质资源圃，把它们长久地保存起来，供科学家们更方便地研究、使用，育成更多更好的水稻品种。

在那座位于海南三亚的野生稻圃中，钱前了解每一种野生稻的故事，他觉得，这些珍贵的资源，是一个农业大国最坚实的基础和根基。在采访中，他会讲述那些野生稻被寻回的故事，也会讲野生稻利用的故事，这些故事中，最动人的，可能是袁隆平最初发现天然不育野生稻和利用它攻克水稻杂交技术的故事。而最新的故事则在不断变化，因为每一年，都可能有新的野生稻基因被挖掘出来，变成育种的材料。

四十多年中，中国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快速的现代化中，农业也在快速嬗变，现代科技的成果不断注入农业，改变了千百年来传统的生产方式。

在其中，种业的现代化，无疑是最重要的核心。

种子是农业的芯片，钱前则是打造芯片的人之一。

有时候，科学家的眼界和梦想，决定着人类能走多远，在农业中也是如此。在泥土中和种子打交道的钱前，并没有将目光局限于土地。当“小薇”第一次登上太空时，对钱前来说，一场新的征途就开始了。

和常见的航天育种不同，“小薇”是为未来的太空农场准备的，也是为未来的都市农业准备的，这种只有20厘米高的水稻，却展示出了农业的无限未来。

钱前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袁隆平的题字，“稻亦有道”，题于2006年。钱前和袁隆平的交往，从他年轻时就已经开始，让钱前记忆尤深的，是袁隆平不断创新的精神，从杂交稻最初的三系法，到两系法，一系法，从杂交稻到超级杂交稻，袁隆平的一生中，对科学的追求从未停歇。“科学就是要创新，袁先生这一辈子都在鼓励我们创新。”钱前说。

钱前也是如此，从野生稻资源的挖掘，到新品种的培育，再到太空水稻的实验，40年中，探索从未停止，未来不断延伸，创新也永无止境。

中国是水稻的原产地，也是全球水稻育种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这和数十年来无数科学家的不懈探索有关，尤其是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育种的手段也在不断更新，更精准、更高效的育种技术不断出现。钱前说，不管是现在还是更遥远的未来，科学家的精神，最重要的是不断探索和创新，科技让生活更美好，而更好的科技，需要科学家们付出无限的努力。

新京报记者  周怀宗

编辑 张树婧 校对 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