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刘志成
走过非洲的许多地方,我的脚步最终停留在纳米比亚的科可兰德地区奥普沃一带的辛巴人村落……“奥普沃”在辛巴族的土语里意思是“世界的末端”。在这片远非丰饶的土地上,辛巴人保持着原始而鲜活的生存样态,过着从容淡定、自给自足的生活。
家 族 就 像 一 棵 大 树
根据有限的资料显示,辛巴人主要分布在安哥拉与纳米比亚北部交界的库内内河流域。这是一个半干旱地区,水资源匮乏是困扰辛巴人生活的一大问题。每到旱季,男人们要到很远的地方放牧。维持周边几个村庄人们生活的水源,只是一个面积不足百平方米的浑黄的水洼,牲畜喝的水则来自山里的一个深井,打出来的水颜色发黑。
目前,辛巴人仍然处于自19世纪中叶延续至今的父系与母系制度并存的状态。但据说母系家族现在已经很少了,母系部族没有固定首领,也没有固定的居住地。所有的母系部族都是一个共同的祖先,所有支系都以祖先的名字命名。因此,尽管他们居住分散,但是凭着一个共同的名字就能找到自己的部族。
牲畜是辛巴人最主要的财产。因为当地缺水,每到旱季,男人们要到很远的地方放牧。
与所有父系家族一样,所有母系家族的财产继承人都是男性,但不同的是,在母系家族里继承财产的男人并没有对重大事务和财产的决定权,相反,女性才是这个家族不可动摇的决策者。
在父系家族中,男人拥有更高的地位。部族中的大事,如财产纠纷、人事争斗、夫妻离婚等,都由长老、族长、巫师负责评判处理。一般经过评判的事情几乎没有人反对,不管心里服还是不服都会执行。
有的辛巴村落离公路并不远,但辛巴人出行更多的还是骑驴和马,不太远的地方则是步行。
红 色:原 始 的 生 命 力 之 美
辛巴部落与其他非洲黑人部落不同的是,辛巴的女人是红色的。她们世世代代用一种红色石块磨成的粉掺入牛油搅拌成红泥,涂抹自己的身体和头发。这使得她们整个人呈现出棕红色。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红色,既鲜艳又沉着。它成为辛巴人的特有符号,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魅力。据说,抹红泥一是为抵御烈日暴晒,二是为了清洁。
辛巴女人的另一个特点是她们的发辫。她们头上的长辫其实并不都是她们自身的头发,而是用假发和尼龙绳编好,再用红泥涂抹后与原本的头发粘在一起的。做一次头发差不多要用五个小时。做头发和抹红泥是她们生活中的大事,每一个人都非常认真,感觉像是一种仪式。女孩的发辫基本是三个月做一次;涂抹红泥则没有固定的时间,只要感觉淡了就抹。
辛巴女人强壮、健硕、美丽。她们的美是生命本质之美,是一种力量与健康之美。
辛巴女人的裙子多半使用牛皮或小羊皮制成,无论雨季旱季都是一样的,顶多在气温低时披上一块毯子。辛巴女孩出嫁时,母亲会把自己出嫁时戴的牛皮帽子和缀满贝壳的皮裙传给女儿。这是辛巴女人一生最珍贵的财产,象征着一个家族血脉的传承。每逢重大节日和聚会,她们都会穿戴结婚时的盛装出席。
与完整保持传统服饰的辛巴女人不同,辛巴男人已经很少穿着完整的民族服装。他们喜欢穿T恤,有的老人还喜欢穿西装。不过这些现代的服装仅限于上装,下装基本还是保留着传统的穿法。未婚的男人脑袋后面留着一根向上翘的小辫子,结婚之后头发就用布包起来。有两件东西对所有辛巴男人来说都是必需的:一根细细的木棍和一把长刀。抽烟的男人还随身带一套铜质的烟具。他们说,木棍非常重要,凡走路一定要带,因为常常会遇到蛇。
辛巴男人必须随身携带两样东西,一根用于御蛇的木棍和一把长刀。
辛巴男人会负责家中最重要的劳动——放牧。同时,如果自己家里没有可以种植粮食的土地,男人还负责外出开垦种植。不过辛巴人种植非常简单,把种子撒下去后就不再管了,收成如何完全看天。
辛巴人的两性关系很简单,他们会在跳舞的时候表达自己的心意,如果两情相悦便可同居,相互不喜欢就分开各走各的。为了保持民族的纯洁性,辛巴人不与外族通婚,近亲结婚是非常普遍而平常的事。辛巴男人通常结婚比较晚,在30岁左右才开始他们的第一次婚姻。原因是他们的第一个妻子是由父亲指定的,一般是年纪在3至10岁之间的堂妹或表妹,他们要耐心地等待妻子长大才能结婚。
奶制品对于辛巴人是尤为重要的。挤奶的事归女人,她们会把牛奶做成奶酪、黄油和酸奶储存起来。
娶亲时,男方要给女方家三头壮牛作为聘礼,一公两母,公的要染成红色。在娶亲当天送到女方家宰杀。亲戚朋友一边享用一边载歌载舞地庆祝。随后几天新郎要住在新娘家,同室不同床,只有把新娘领回自己家后才能行房。新娘来到丈夫家后,男方家人会用奶油涂抹在新娘手上、胸前、服饰上,表示对她的接受。男人结婚后,一般要在父母亲家再住一年多,等妻子生了孩子才能另建自己的小家。
辛巴男人最多可以娶五个老婆。每个老婆在家里都会得到尊重。辛巴男人如果要娶第二或第三个妻子,一般来说,第一个妻子都会陪同丈夫去相亲,丈夫通常也会在征得妻子的同意后才会迎娶。
卡提瓦与他的家人。卡提瓦有5个妻子(2个前妻),6个儿子和9个女儿。女儿的孩子有多少卡提瓦也说不清楚。
我 看 不 出 我 们 的 生 活 有 什 么 不 好
辛巴人的食物非常简单,基本没有蔬菜,只有一些季节性的野果或野菜。他们会把野果或野菜晒成菜干,在旱季的时候食用。辛巴人的粮食多为玉米,还有一种当地叫莫汗果的粮食,有些类似我们的小米。这种食物多是在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吃,因为它比较容易发酵,有利于奶水。
奶制品对于辛巴人是尤为重要的。挤奶的事归女人,挤奶的罐子是辛巴人非常重要的器皿,男人凡娶一个女人,就要亲手为她制作一个挤奶的罐子。女人们会把牛奶做成奶酪、黄油和酸奶储存起来,这些奶制品是辛巴人热量的保证。
辛巴人的食物非常简单,他们基本上不舍得吃肉,只用玉米粉加上水搅成糊糊,一家人围在一起用手抓着吃。
房子的地面用掺了牛粪的泥糊平,再铺上牛皮。
辛巴人的住房非常简单,最好的房子也就是占地面积稍大的窝棚。在地上挖出一个圆圈,用木棍围着圆圈插上,就是房子的墙面了。房顶也是用木棍搭成,或方或圆。房子中间用一根大的柱子支撑。最后用泥活上牛粪糊在墙上,用茅草铺在房顶,一间房子就建成了。窝棚的地面也是用这种泥糊平,再铺上牛皮。窝棚只有一个小而窄的门,成人进出需要弯腰低头才能进去。窝棚内拴着一条绳子,被子、衣物和杂物全部挂在上面。
即便如此,大多数辛巴人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外出打工,此外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上学,除了费用的考虑外,他们最担心的是孩子上了学之后就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的家里。纳米比亚政府和国际社会为辛巴儿童提供的义务教育在这里遭受了较大的阻力。政府在村落中设立了简易的五年制“流动学校”,主要是进行英语和其他一些基础课程的教育,尽管如此,能够有机会接受教育的辛巴孩子大概只有十分之一。
当地基本没有蔬菜,只有一种类似于西葫芦的小瓜,辛巴人并不太看重这唯一的蔬菜,孩子们还会把瓜当足球踢着玩。
祖 先 火
祖先崇拜是维系辛巴人传统的核心。辛巴人除了节日之外,孩子出生、起名、成人、婚嫁、生病……家里所有重大的事情都要到圣火前向祖先祈求。凡杀牛宰羊,最好的肉都先割下来供奉祖先。圣火并不是什么规模的家庭都能设立的,有家族头领的村落才可以有“祖先火”,因为那是一个家族的命脉和标志。
与祖先火同样重要的是墓地。辛巴人认为墓地也是与祖先的连接之地。因此,他们会在一些特定的日子到墓地祭祀祖先。凡有重要人物去世,被用来祭祀的牛的头骨会保留在墓地中。牛头越多,证明死者的身份越重要,家庭越富有。立在去世的女主人墓地的牛头是红色的,如同辛巴女人身体的颜色。
辛巴人凡杀牛宰羊,最好的肉用于供奉祖先。
祖先与辛巴人的关系就像一条长长的链,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永不断裂。家庭的族谱是他们生命中的根,是融化于他们血液中的精神支柱。我曾遇上过卡提瓦家的一次仪式。仪式内容一是为大儿子的孩子取名,二是为新生的牛打上家族的徽记。
我们早晨七点多到达卡提瓦家,门前的祖先火燃烧着,但是火很小,只能看见一点火星,因为祖先火只有在如族长去世下葬的头一天这样的日子才会完全点燃。人们盛装而至,卡提瓦和他的表兄向祖先火东方的莫樊尼树走去,恭敬地摘下树叶,双手捧着低头走回祖先火前跪下,把树叶放进事先就放在祖先火中的木碗里之后,倒上一些水,碗里的水也是会给他们带来幸福和好运的“圣水”。他们一边倒水一边对祖先说今天要做的事情,一边用手不断搓揉碗里的树叶。这是他们与祖先沟通的方式,他们深信凡跪在圣火前对祖先说的话,祖先一定能听到。
看到他们的仪式,我突然明白了辛巴人为什么在离现代文明并不遥远的地方,能够如此平静而踏实地过着与现代人的生活天差地别的原始生活。因为他们实际上一直生活在祖先的照应之下,他们与祖先的交流从未中断。正是这种信念,使他们从容、自如、安宁,使他们自信自尊并且优雅高贵。
本文节选自《文明》2015.0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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