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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击首次奥密克戎疫情 我们能找到哪些答案?
新京报 记者 戴轩 编辑 陈静
2022-01-1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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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时间、变异株特性,奥密克戎溯源难度很大,不排除无法溯源的可能,时间非常紧迫。

自1月8日天津通报首批奥密克戎本土感染者,截至目前,该起疫情已报告感染者至少262人。

 

3省份涉及其中,天津、河南安阳成为两大中心,天津现累计报告感染者137例,安阳报告123例。


2022年1月11日,天津市召开第165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图/IC photo

 

疫情源头何在?溯源仍在进行。记者注意到,天津新近发现的感染者中,已有人属于重点人群,专家分析,这或许为溯源提供了方向。不过,结合奥密克戎在人群中代际传播快、疫情隐匿期长等情况,溯源十分紧迫,“如果最初的病例已经痊愈,恐怕就很难溯到了。”

 

昨晚,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局长王贺胜指出,应对处置奥密克戎变异毒株引发的本土疫情,是一场前所未遇的大仗硬仗。

 

天津疫情还有不少问题待解。而首次与奥密克戎正面相接,或许将回答我们对于变异株的诸多疑惑。

 

奥密克戎现身3省份 存在扩散风险

 

发现于天津的本土奥密克戎疫情,目前已蔓延三省份。

 

据各地发布的最新疫情动态,截至1月12日14时,天津共报告阳性新冠肺炎病毒感染者137例;截至12日8时,河南安阳市累计报告确诊病例123例;辽宁大连也于近日发现了2名天津返连人员核酸阳性。1月8日以来,三省份共累计报告新冠阳性者262人。


2022年1月11日晚,天津市南开区天津大学社区开展全区第一轮核酸筛查补筛工作。图/IC photo

 

天津、安阳两地在数日中发现大量感染者,成为疫情双中心。

 

当前,天津已在津南、西青、河西、滨海新区四区发现感染者;安阳文峰区、滑县、汤阴县、内黄县涉及疫情。

 

疫情如何在异地扩散,目前线索较为清晰。

 

安阳疫情被认为始于19岁的男大学生朱某某。朱某某在天津中德应用技术大学就读,于2021年12月28日从天津回到安阳,这也是当前可以追溯到感染时间最早的一名病例。朱某某的父亲、姐姐、表哥随后被确认感染,之后又发生了村内传播、校园传播。

 

大连市甘井子区筛出的2名阳性者也是大学生,1月3日—8日在天津市津南区活动,津南区是目前天津感染者主要集中的区域,两人于1月8日离津入连。目前筛查出密切接触者25人、次密56人。

 

三名大学生均是乘坐火车进行跨省流动。

 

有多位专家认为,疫情存在扩散风险。

 

“安阳发现疫情,已经说明疫情外溢的可能性比较大,加上疫情在8日之前已经隐匿传播了一段时间,增加了扩散风险。”一名关注奥密克戎的公卫专家表示。

 

根据百度迁徙地图,2021年,12月28日-1月8日期间,北京、廊坊、唐山、沧州、保定等城市,是天津人口迁出的主要目的地。

 

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社区防控专家、首都医科大学全科医学与继续教育学院院长吴浩介绍,北京、天津两地人员往来密切,北京目前尚无病例,但也不能排除疫情风险,面临防控考验。

 

1月9日,天津发布加强离津管理通告,要求市民非必要不离津,离津需持有48小时内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和健康码绿码。昨日,天津第165场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天津市卫健委副主任韩金艳再次呼吁市民非必要不离津,尤其是不进京。

 

1月10日,安阳发布暂停人员流动配合全员核酸检测的通告,要求该市特别是汤阴县、市各城区内所有居民除配合核酸检测等疫情防控工作外,足不出户。

 

新近发现重点人群阳性者 专家称溯源时间紧迫

 

奥密克戎疫情进入第五天,疫情源头仍在追溯当中。

 

记者注意到,天津最先发现的一批感染者,流调没有发现出境史,也不属于海关、港口、一线医务人员等重点人群。后续的防控中,相继筛出了教辅班传播链、小学传播链,随后,封控区发现病例,新近则发现了6名属于重点人群的阳性者。

 

南开大学公共卫生与健康研究院教授孙亚民表示,朱某某不属于闭环管理人群,几乎不可能是一号病例,有可能是接触了风险人群而感染。重点人群感染者的发现,可能为溯源提供帮助。

 

不过,他也表示,考虑到时间、变异株特性,溯源难度很大,不排除无法溯源的可能,时间非常紧迫。

 

2022年1月12日中午,天津,当地启动第二轮全员核酸筛查,核酸检测场地一切就绪。图/IC photo


他分析,朱某某自2021年12月28日离津,当时可能已经感染;他不会是头号病例,假使往上推一代,以目前评估奥密克戎传代时间缩短为3天来看,病毒可能在2021年12月25日前后已经传播,距离疫情被发现已有2周,这期间,病毒可能已传了5代左右。最早的病例不排除痊愈转阴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核酸检测无法查出。一位新冠定点医院传染病专家也告诉记者,一些新冠患者确诊后只有两次阳性,这意味着入院后2-3天就已转阴,周期很短。

 

1月10日,天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张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天津正在从两条线进行同步溯源,一是病毒可能直接从境外传到天津,二是入境病例通过其他地方传到天津。通过现场走访和调查,溯源找到了一些线索,工作有所推进。

 

形成5条传播链 学校成重灾区

 

记者对现有流调信息进行梳理发现,此次疫情已形成5条较为清晰的传播主线,涉及家庭传播、学校传播、机构传播、葬礼传播、村内传播等。

 

在天津,最早发现的两名病例,分别查出了托管班传播链、咸水沽七小传播链,两条传播链均出现三代传播,发现次密感染者。之后,在托管班所在的小区林锦花园,多位感染者参加过一场葬礼,成为又一条传播线,安阳男大学生朱某某所在大学的一名学生,其父亲也曾参加过葬礼,韩金艳在发布会上表示,这带来了一条线索。

 

家庭传播发生在托辅班、校园传播链中,多名家长作为次密筛出阳性。目前,天津出现家庭聚集6起,涉及辛庄林锦花园、咸水沽众惠里。

 

在安阳,朱某某返乡后,首先发生家庭传播;其居住村大朱庄村,几位来家中串门的邻居以及多名村民感染,出现村内传播;朱某某的姐姐为学校教师,所在学校也发现了聚集性疫情。


2022年1月12日,河南省安阳市滑县,封控区居民做第三轮核酸检测。图/IC photo

 

值得注意的是,学校成为此轮疫情中传播频繁发生的重灾区。

 

据现有流调信息,至少有咸水沽第七小学、辛庄中学、高庄子小学、津南区第七小学、白塘口小学、咸水沽第四小学、汤阴育才中学、天津中德应用技术大学等8所学校和1家托管班发现疫情。其中,咸水沽第七小学、辛庄中学、高庄子小学、汤阴育才中学、林锦花园托管班多名学生感染。

 

“学校管控很难,人多,密集,吃饭、体育锻炼都要摘口罩,容易发生聚集性疫情。”上述传染病专家表示,一个孩子背后是一个家庭,父母背后又有单位等更大的社交圈,可以造成进一步的扩散。

 

记者从流调中看到,孩子们的行程轨迹相对简单,但家长有更广的行程轨迹。如津南区辛庄镇一名托管班学生的家属感染者,有复杂的跨镇、跨区活动,到访地点包括菜市场、超市、小吃街、写字楼、商业街、商业广场、温泉馆等。

 

吴浩介绍,孩子的行为较难控制,加强校园防控,家长方应当引起重视,譬如尽量减少外出活动、注意自我防护,以降低疫情风险。

 

追问1

直面奥密克戎 哪些问题待解?

 

自奥密克戎被划定为VOC,在全球引发大流行,外界对于变异株十分关注。天津此轮疫情是我国内地首次迎击奥密克戎,从公卫、临床的专业视角,诸多问题或能从这次疫情中寻找解答。

 

吴浩表示,首先受到关注的是奥密克戎的毒力变化。国外研究称奥密克戎多轻症,住院率低,也有人将其视作“大号流感”,但要考虑到国外没有严格的防控政策,新冠传播较广,很多病例属于重复感染,此前已经获得一定的免疫力。对国内而言,奥密克戎的健康影响具体如何,还有待验证和观察。

 

孙亚民认为,国外虽有较多病例,但考虑到不发达地区资源有限、发达地区病例激增导致检测能力跟不上,其数据也存在局限性。奥密克戎在现实世界的传播速度有多快、潜伏期多长,我们也会得到自己的数据与结论。

 

“这次疫情之后,我们对于奥密克戎一定会有新的认识。”孙亚民称。

 

追问2

感染者症状更轻了吗?

 

记者发现,据目前已公布的分型信息,此轮疫情尚未出现重症患者。

 

1月12日上午,安阳市召开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第四场新闻发布会,会上通报,该市累计报告确诊病例 123例,均属于轻症。

 

截至1月12日14时,天津共报告阳性新冠肺炎病毒感染者137例,其中本土新冠肺炎确诊病例76例(轻型50例,普通型26例),本土新冠病毒无症状感染者17例,其他44例初筛阳性感染者待核验。

 

北京地坛医院副院长蒋荣猛介绍,国内尚无关于奥密克戎的大量临床数据,从国际疫情看,英国、美国、南非等多地,奥密克戎感染者的毒力显示出明显的下降。美国近期发布了包含一万多人的队列研究,包括成年人和儿童,从急诊、住院、机械通气等多个可反映病情轻重的指标,对德尔塔与奥密克戎感染者进行对比,总体来看,奥密克戎的重症率在降低。

 

他分析,症状减轻有两方面原因。

 

首先是病毒自身特点的改变。根据香港大学的研究,奥密克戎变异株相较于德尔塔(Delta)变异株及原始病毒株,在上呼吸道的感染复制更快,在下呼吸道复制更慢,因此引起肺炎症状相对较少,临床表现可能较轻。

 

其次是人群免疫力的提高。在国外,不少病例属于重复感染,本身对于新冠病毒已有抗体;疫苗接种的普及,对于预防重症也起到一定效果。

 

对于医疗救治来说,这是一个比较有利的信息。

 

追问3

奥密克戎传染性有多强?

 

不管是学界研究还是国际疫情趋势,都揭示奥密克戎有着更强的传播力。

 

孙亚民介绍,奥密克戎传染性更强,可能也与上呼吸道繁殖迅速有关,随着呼吸、交谈,病毒更易从上呼吸道被带出,产生气溶胶的量更多,传播也会更加容易。

 

此外,目前认为奥密克戎的潜伏期更短,病毒有可能无需在深部与大量免疫细胞对抗,更容易表现出症状。德尔塔的潜伏期在4-5天左右,奥密克戎缩短至3天,天津疫情刚发现时,病毒已经至少传了三代。

 

追问4

疫情防控面临哪些新挑战?

 

11日晚8时,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工作组碰头会暨市防控指挥部调度会召开。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局长王贺胜指出,应对处置奥密克戎变异毒株引发的本土疫情,是一场前所未遇的大仗硬仗。

 

我们注意到,天津在此轮疫情中,以极快的速度下达了全员核酸检测的决定,首轮检测出77名阳性。而在此前的本土疫情中,核酸检测的范围多是由社区街道到各区、多区逐步扩大。

 

孙亚民称,奥密克戎传播速度快,天津对其极为重视;加上头两例为主动就医发现,并非管控中的重点人群,两人之间没有关系,和境外输入也没有关系,在没有追溯到源头的情况下,为了控制疫情,全员检测成为最终的手段。

 

他说,面对传染性强和潜伏期短的变异株,现有流调和隔离举措要密切跟进,必要时可能需要调整。比如说,奥密克戎传代的时间更短,发现时已有多代传播,而之前的流调隔离针对的是密接、次密的“小圈”,之后是否需要扩大?但这不单是公卫问题,如果划圈更大,管控的数量将有指数级的增长,意味着影响范围更广,配套的资源也要增加,对于集中隔离、居家隔离的标准,也可能要做出新的划分。这些都需要统一的筹划。

 

上述传染病专家则表示,面对传染性更强的变异株,从体制机制到部门联动、硬件设备、人员储备,城市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形成完善的应急预案。一旦病毒来袭,不光公卫临床需要做出应对,市民的生活保障,普通看病就医的需求,各方面也要有所积累。

 

此外,针对奥密克戎传染性强、症状较轻的特点,一旦感染者数量较多,对当地医疗资源造成挤兑,也可以思考是否有必要将全部的阳性者都入院收治。譬如是否可以建立分层模式,一部分需要治疗者入院,不需治疗的轻症或无症状感染者在隔离点接受健康监测,出现转重的倾向迅速进行转院,以减轻医疗压力。不过,这些都需要有充分、专业的评估,也需要对一线人员进行专业培训,还要考虑到隔离点等等的储备,需要统筹考虑。

 

吴浩则提醒,新变异株面前,防控难度增加,更多需要民众进行自我保护,尤其在呼吸道疾病高发、室内活动增加的冬季。市民应当提高警惕性,减少聚集,密切关注各地疫情动态,不去风险地区,如有相关旅居史及时报备。

 

“这是影响最小的做法,也是体现公民责任的时刻。”

 

新京报记者 戴轩

见习编辑 陈静 校对 吴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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