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一周新增70万确诊创纪录 1分钟看懂防疫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新京报我们视频出品。

10月13日，法国宣布自10月17日起在全国9大城市实施宵禁，以控制愈演愈烈的新冠疫情二次传播。

总统宣布，总理解读

10月13日晚，法国总统马克龙出现在法国电视二台（国家电视台）的屏幕上，宣布自10月17日起，在法国9大城市实行自21时至次日6时的宵禁。就在几小时前，法国刚刚宣布了“疫情紧急状态”。

14日晚，法国总理卡斯特克斯和卫生部长韦兰、内政部长达曼宁、劳工部长伯恩、文化部长巴什洛等4位阁员对公众更详细地解读了宵禁令的内容。

宵禁令适用范围包括巴黎、里昂、马赛、蒙彼利埃、鲁昂、图卢兹、圣太田、格勒诺布尔、里尔等9地。

必须指出，这9地指9个都会区，如“巴黎”指整个“法兰西岛”，“马赛”指整个马赛-埃克斯都会区，这意味着适用宵禁令的人口逾2000万，占整个法国总人口约1/3。

宵禁期间将关闭全部宵禁区内的公共场所，包括饭店、影剧院、多功能厅、健身中心、体育场、游泳池等。

禁止不被批准的私人出行，因特殊需要（如拿药、看急诊）而批准出行者，每小时都需要重新申请批准，乘坐夜班城际交通工具抵达者也得事先注册报备。

非宵禁期间酒吧、体育场馆仍需关闭，其他公共场所可以开放，但室内聚集不得超过30人，餐厅每桌不得超过6人，餐厅、学校等场所必须控制至少50%的空座率。私人聚会也同样需要遵循上述禁令。

初次违反宵禁令者将课以135欧元罚款，累犯至3次，将处以6个月拘役和3750欧元罚金。达曼宁称，已动员1.2万警察、宪兵在宵禁区专事纠察。

不过总统和总理都表示，公共假期的出门度假旅行将不受限制，“因为我们清楚，让法国人假期也在家好好呆着，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

宵禁令有效期目前为4周，但马克龙表示，将积极争取延伸至6周。若果真如此，12月1日前，“大巴黎”最著名的夜生活，将暂时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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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的办法

诚如多位法国高官所言，“宵禁令不适合法国人的性格”——对法国政府而言，这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

作为较早发现新冠确诊病例的国家，法国采取疫情应对措施还是比较早的，7-8月间，本已度过第一次疫情高峰。

就在法国朝野松了口气，开始将关注重心从“防疫”切换到“重启”，竭力恢复被疫情重创的经济和社会活力之际，一场灾难发生了。

随着期待已久的暑假到来，酷爱假期享受、却不得不被疫情“憋”了几个月的法国人争先恐后前往西班牙旅行，而西班牙恰是欧美二次疫情暴发最早的国家之一。

接下来的一切是突如其来且灾难性的：宣布宵禁当天新增确诊22591例，是6天内第三次单日确诊破2万，已超过第一次高峰。

宣布宵禁令后第一日，法国新增确诊达创纪录的30621例，超过了10月7日刚刚创下的26896例纪录，令法国累计确诊总数达到809684例，累计死亡33125例。

10月13日和15日，法国连续录得新增重症病例226例和219例的数据（4月后从未有过），以及15日单日新增住院患者1207例，都创下疫情以来新纪录。

尽管重症率与死亡率较第一次疫情来袭时有显著衰减，但有几个数据却不能不令人担忧——极其难看的治愈率数据（截至15日累计出院9605例，其中重症累计治愈1750例），高涨的测试确诊率（12.6%），以及开始重新“冒头”的重症确诊率。

诚如卫生部长韦兰在回答一位建筑师质询时所指出的，如果再拖延实施宵禁令，“下周日平均新增确诊将达5万至6万例，再下周将是10万至15万，再过一周就是30万-35万”。

鉴于法国糟糕的治愈率数据，此前顶住过第一轮疫情高峰的法国医疗卫生系统，将不可避免被第二轮疫情“烧穿”，届时后果可能将是灾难性的。

除了公共卫生压力，由于此前应对疫情不力导致二次疫情暴发，马克龙及其内阁不得不面对专业机构和反对党的“左右夹攻”。

目前有至少两个专业团体在议会发起对政府的质询，迫使国会专门委员会对多位政府要员展开调查。巨大的政治压力也是法国政府不得不认真对待的。

不仅如此，法国疫情的应对也和整个欧洲的疫情形势恶化有关。

10月15日，欧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ECDC）发布最新《欧洲旅行限制地图》，其中包括法国在内的一多半欧盟国家都被标注为全境禁止国际旅行的红色；意大利、塞浦路斯、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为“部分受限”的橙色；而大部分仍为“不受限”绿色的国家只剩下挪威、芬兰、希腊三国。

在此严峻形势下，包括英国在内的多国已纷纷采取和提高了应对限制措施、级别，法国虽不算姗姗来迟，但也不算太早。

▲马克龙发表电视讲话。图片来自网络。

阻力巨大，前景未卜

宵禁令几乎立即引发激烈争议。

尽管部分地方行政长官和绝大多数医疗卫生专业人士支持宵禁令，但劳工团体、受宵禁令影响最甚的旅游娱乐业者及其组织，以及许多担心区域经济和城市活力受损的地方行政领导人、担心“个人自由丧失”的各界名流，纷纷发出质疑、甚至抨击之声。

其中尤以马赛市长鲁比罗拉、哲学家兼作家亨利-莱维以及受宵禁令影响最大的餐饮、酒吧从业者反应最为强烈。

在很多人看来，本已受到重创的法国经济、就业，在第二轮疫情和宵禁令“水火既济”下可能雪上加霜，并加剧马克龙政府的执政和改革压力。

迫于从业者和劳工组织压力，政府已不得不同意加大对受宵禁令影响行业、企业和个人的财政补贴、福利发放力度，此举如切实贯彻，势必将加剧法国政府财政困难；若不能切实到位，又会激发公众更大不满，并可能酿成社会危机。

原本马克龙政府推出宵禁令，也有迫于反对党压力的成分。但不出所料的是，宵禁令推出后，各反对党纷纷摆出冷眼旁观甚至“为民请命”（或呼吁增加补贴，或干脆转而反对宵禁）的姿态，他们旨在翻来覆去地贬损马克龙及其政府公信力。因此，即便支持宵禁令者也担心执行效果。

不少人士指出，尽管增派了警力，却未赋予强制执行和纠察宵禁令的授权，这会令宵禁令执行力度“因人而异”出现打折现象，更严重的则是“假期例外”。

但无论如何，法国的宵禁令硬着头皮也只能搞下去：卫生部长韦兰在回答亨利-莱维“何不学瑞典‘群体免疫’高招”时毫不客气地指出“您不懂专业”。

他列举统计数据指出，按每10万居民死亡率看，即便存在统计缺失问题，瑞典也高于法国——瑞典在全欧洲每10万居民死亡率排名倒数第五，仅好于比利时、西班牙、英国和意大利。且法国人口多、国内国际旅行密度高，“学不起瑞典”。

当然，最近两周的死亡率，法国的确高于瑞典，但这也被卫生部长用于证明“再不宵禁就更来不及了”。

或许还是马克龙总统的话更言简意赅：“我知道法国人热爱自由和快乐，但现在已不是我们寻欢作乐的时候了”。

□陶短房（专栏作家）

编辑：陈静    校对：危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