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读者来信
由于危房改造,2006年,我和爸爸妈妈搬离了原来的平房,住进了新家。
搬家前夜,爸爸妈妈认认真真地给我洗了个澡。我平时最烦的就是洗澡,而搬家前的这次沐浴是耗时最长的一次。爸爸妈妈一边使劲地搓洗我的皮毛,一边对我说,“搬新家要有新面貌,以后你不上房了,就不会弄得这么脏了。”我哼哼唧唧地忍受着他们的服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被任意揉搓的抹布,心里说,“虚荣!要什么‘新面貌’呀!太遭罪了。洗浴中心要是这样伺候顾客,恐怕早就关张了吧!”
我是被装进一个被戳了好多洞的纸箱子运到新家的。一路上,只听得四周人声噪杂,车声鼎沸。我吓坏了,在纸箱子里不停地嚎叫,哀求爸爸妈妈放我出来。
终于来到了新家。新家在一栋楼房的第10层,条件不错。主人还特意把其中的小卫生间划归我使用。抬头望着爸爸妈妈那欣喜的样子,我却一言不发———我一点儿也不高兴。
我从小在平房长大,早已习惯了那里视野开阔、出入自由、邻里亲密、朋友情浓的生活。初到新家,我觉得很不适应,尤其难以忍受那种无边的寂寞。我怀念我家的平房小院和院子里的小棚子,怀念老房子里那熟悉的气味,怀念墙头上经常过往的大猫小猫,甚至怀念隔壁大榆树上的喜鹊一家。如今,进了这个高级水泥壳壳,我不能、也不敢迈出房门半步,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烦闷时只能坐在敞亮的落地窗前呆呆地发愣,居高临下地眺望楼下小区里来去匆匆的路人———当然,清晨傍晚时也许还可以看见他们的狗。奇怪的是,这里虽然栽种了不少花木,却几乎见不到鸟儿的影子。那些鸟儿都到哪儿去了呢?
我抑郁了,终日里无精打采、闷闷不乐。平时除了犯困,就是睡觉。生活变得了无情趣,仿佛鸟入樊笼。我从一只平房小院里散淡的猫一下子变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猫”———很“宅”很“宅”。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妈妈教育我,“喵喵,你还不知足?你知道有多少猫因为主人搬家被遗弃了?一下子变成了流浪猫,连铁饭碗都砸了。”
爸爸开导我,“前两天我去老房子,看见隔壁的小二黑还独自一个在那儿转悠呢!主人走了,房子空了,没人喂它了。真可怜哪!你比它强多啦!”
是呀!它们真是不幸。当初居住条件差的时候,它们与主人不离不弃厮守在一起。如今居住条件好了,主人搬进了新家,它们却失去了老家。与许许多多因为人类居住条件的改善而失去家园的同类相比,我是幸运的。
□王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