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新观察

　　□田丰（学者 北京）

　　近日，北京市交管局车辆管理所有了新举措，将长期不招人待见的有4的车牌（不只是尾号）拿下，此举引发了争议。说是争议，其实是不满的声音。持异见者认为，此举小题大做，为的是“管理上省事”，有“纵容封建迷信”的嫌疑。

　　民间对于4的规避是个不争的事实，没听说有专逮有4的车牌的。拿下也有拿下的好，节省了资源、提高了效率不说，也给车主减去了烦恼。至于主管部门是否应当斩草除根雪藏4字号车牌，此事另当别论。政府公务部门的工作是否应该顾及民众的数字忌讳，这其实是一个如何对待民俗、民风的管理问题，绝非一篇小文所能说得清的。北京建城八百余年，官方和民间的禁忌不胜枚举，本文将约略地回顾一下老北京的数字禁忌。

　　日常生活中的“禁忌知识”或者“讲儿”，也是一套约定俗成的生活准则，老北京人称之为“老妈妈论儿”。旧京妇女可能是文盲，却自有一套信受奉行的生活知识。比如晚上不剪指甲常被以为是迷信，其实是早先夜间常是黑灯瞎火，一不留神容易铰了手，这是舐犊情深，并非危言耸听的无稽之谈。

　　“四”何时在北京也成为禁忌，怕是没人说得清。可以肯定的是，老北京没有这回事。《周易》中大有谈论吉凶的篇什，但在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中，“四”分别与震卦和巽卦对应，不但没有受迫害妄想，反而都含有茂盛、活泼等正面含义。

　　北京并非没有谐音禁忌，比如宅院中不种桑树、梨树，这是顾及与“丧”、“离”同音。但不会顾及扭转了音调给自己添堵。北京话发音中的“四”和死不是一个调门，不会产生类似的过度联想。不止如此，“四”似乎是数字化的老北京最常用的数码之一。

　　越是被规划的城市，越和数字有关。无论是城市规划还是日常人居，老北京似乎对“四”情有独钟。这是一个富有概括力度、便于架构整体的数字，这时的“四”是“四肢”的“四”，是一个内涵了“通达”、“协调”等语义的数字——

　　北京城曾被称作四九城，北京的民居形式曾以四合院为主，这些都可以反证“四”在当时并非是避讳的数字。“四”在北京城内应用很广，北京地名中的“四”不胜枚举——四块玉、四平园、四统碑等等；古建中以“四”为组合的也比比皆是：东四牌楼、西四牌楼、四大名塔、四大名寺、紫禁城四大门等等；更有四大饭庄、四大药堂、四大徽班、四大戏园、四大名旦……

　　其实，就和车牌有关的交通而言，“四”非但不是一个诅咒，反而可以承载寄托——“四平八稳”、“四通八达”难道不是对出行的祝福吗。“四”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