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球事”(2)
2010-06-13 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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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人渴望来欧洲踢球”
42岁的喀麦隆人让-克劳德·姆布弗明对这些非洲球员的遭遇很熟悉。
姆布弗明曾代表喀麦隆国家队参加过8次比赛,现在他在法国已经住了16年。10年前,姆布弗明在喀麦隆使馆看到一整队14岁喀麦隆少年被他们的足球经纪人丢在法国,这让他深受触动,最终决定成立一家非政府组织“共同之足”,专门帮助被卖到欧洲的非洲球员。
姆布弗明相信,随着南非世界杯的举行,非洲球员受害事件可能会更多。“非洲会爆炸,因为足球,将会有更多的非洲人渴望来到欧洲。”为了尽早引起人们对这个问题的重视,姆布弗明将前往塞内加尔、马里、科特迪瓦等国举行讲座,并将在加纳、喀麦隆等国发放宣传资料。他希望向年轻的非洲球员和他们的父母解释,欧洲不是天堂。那些足球经纪人只是想要利用球员,短期试训并不意味着一定能签订长期合同。
不过,法国人吉尤坚持称自己的良心很“干净”。吉尤认为,他对非洲足球的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对非洲的孩子来说,足球就是一切。”吉尤说,“如果没有我,效力于德甲斯图加特队的科特迪瓦后卫亚瑟·博卡可能还在路边卖鞋呢。”
尽管如此,一些政治人士仍将吉尤称为“人贩子”。国际足联官员指责吉尤在贫瘠的非洲大陆“吸血”。欧足联前主席约翰松更是直斥这项买卖非洲足球天才的生意“完全是儿童绑架”。
但是,在巴马科的男孩们眼中,吉尤是能够帮助他们获得更好生活的人。阿玛多说:“我不介意吉尤先生用我来赚钱,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第二个父亲,我希望他能让我像(阿根廷球员)梅西一样有名。”(马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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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足球文化”深入人心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非洲是一片萧条的大陆,充满了战争和饥荒。然而过去数十年来,足球为非洲带去了改变,而今天的非洲也希望通过世界杯向人们展示希望和未来。
从苏丹到摩加迪沙非洲各地都有足球
研究运动历史的南非夸祖鲁纳塔尔大学访问学者彼得·阿雷吉在接受本报电子邮件采访时指出,足球最初由英国人引入非洲,原本是为了向野蛮人输入文明。由于简单,足球在非洲大陆迅速普及,成为了非洲人最热爱的运动之一。
在非洲大陆上,几乎没人不会这种“美丽的运动”。从苏丹的难民营到摩加迪沙的冲突地区,足球都是非洲人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踢足球不需要花很多钱,也不需要昂贵的装备,甚至不需要真正的球,只要几块破布、塑料袋、旧报纸、麻绳缠成球状就足够了,穿着拖鞋或者光脚也可以射门。
加纳国家队前球员阿比德·皮雷说:“足球和我们是一体的,我们在房子里、在大街上,在任何我们能找到的地方踢球。”
在索马里的摩加迪沙,德国记者蒂洛·希尔克曾经看到,当一场枪战刚刚结束,一群当地年轻人就从布满弹孔的废墟里捡出他们的塑料足球。“这场枪战似乎只是他们足球比赛的中场休息而已。”
“我们每天早上醒来就呼吸着足球。”前刚果球员皮埃尔·卡拉拉在一部有关非洲足球的纪录片里这样说,“足球就是我们拥有双脚的原因。”
“非洲的足球融合了独特的技巧、创造性的踢球风格以及极富观赏性的庆祝动作,这使其成为了一种独具特色的非洲文化活动。足球也让那些为足球欢呼雀跃的非洲人的生活变得鲜活、人性化起来,它让我们知道非洲人是什么样子。”阿雷吉这样表示。
南非反种族隔离足球给人们勇气
在阿雷吉看来,足球唤起了非洲人血液里的“叛逆精神”。“足球俱乐部和体育场成为了非洲人争取平等、自主的场所,许多抵抗运动都利用足球来激发非洲人对政治自由的更大渴望。”阿雷吉说。
上世纪40年代,在尼日利亚,后来成为总统的阿兹基维创立了一个足球联盟,慢慢孕育出民族感;1958年,在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说服了为法国踢球的阿尔及利亚人放弃海外职业生涯,加入到阿尔及利亚建国前4年就已创立的国家队;在加纳,独立领导人恩克鲁玛将国家队命名为“黑星”,并成立了非洲足球联合会“以帮助非洲赢得尊敬和认可”。
然而,没有什么比足球在南非种族隔离斗争中展现的作用更令非洲人骄傲。
密苏里大学学者查克·科尔在接受本报电子邮件采访时介绍说,1964年,在第一批反种族隔离人士被投入南非罗本岛监狱时,他们中的一些人就正式提出申诉,要求在狱中踢足球。3年多以后,在国际红十字会的支持下,他们才获准每周六踢几个小时足球。“这项活动让他们团结了起来。”科尔说。
南非反种族隔离斗士曼德拉当时被单独囚禁,不被允许参加狱中的足球活动。有关当局甚至修了一道墙来阻止曼德拉观看狱友踢球。尽管如此,曼德拉却深深了解在罗本岛狱中足球对反种族隔离斗争的重要性。2007年他曾说:“足球不仅仅是一种运动,罗本岛监狱里的囚犯靠踢球来使自己斗志高昂。尽管在那种环境里,但对这项运动的激情和专注仍然让我们感到胜利。”
罗本岛监狱的政治犯们还曾组织狱中联赛。现在担任南非总统的祖马正是罗本岛监狱中马卡纳队的创立者,他还担任了另一支球队巡逻兵队的队长。“43年前在罗本岛监狱里进行的足球赛为反种族隔离斗争的胜利、为世界杯来到南非奠定了基础。”科尔这样评价说。
球员大批出走重创非洲足球
阿雷吉也指出,非洲让足球这种运动变得民主。在非洲国家相继独立以后,足球成为了一种新型的现代化的“民族文化”。世界杯为非洲球队保留的名额也从1966年的0个变成了今天的5个。“非洲在2006年拥有全球第三大足球观众群体。”阿雷吉说,“而在文化上,非洲使足球运动真正实现了全球化。”
上世纪90年代,当喀麦隆人在意甲崭露头角以后,两种趋势就出现了。一方面,成千上万的非洲球员前往海外;另一方面,足球本身则越来越商业化和全球化。这导致非洲本土足球出现了优秀球员的“缺血”。“在参加本届世界杯的非洲球队球员中,只有不到20%的球员在非洲本土的足球俱乐部踢球。”阿雷吉说,这些非洲球员对欧洲的足球联赛作出了很多贡献,但优秀球员大批出走也导致非洲的足球联赛水准难以提升。
英国运动社会学家保罗·达比认为,这是“新殖民主义剥削”的典型例子,是在“掠夺、提炼和出口非洲的自然资源——足球运动员”。阿雷吉说,“像德罗巴这样出现在欧洲俱乐部里的非洲超级球星越多,非洲足球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要走出这种困境,阿雷吉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对非洲的民间足球运动进行大规模投资。目前,许多非洲国家无论城市还是乡村都极度缺乏运动设施、专业教练和运动设备,而从事青少年培训的也只有少数非政府组织、企业社会责任计划和虽有激情但却没有资源的个人。“只有强大而健康的本土足球才能够避免非洲年轻男孩在国际球员买卖链条中受到剥削。”
越来越多走出非洲的球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开始反哺非洲。来自喀麦隆的球星埃托奥在他的祖国成立了非盈利基金会,致力于通过足球来教育儿童。
尽管非洲足球的发展中还存在种种问题,但是南非世界杯仍令非洲人骄傲。阿雷吉说:“对非洲而言最大的收获是无形的——那些对足球的欢乐回忆、国家自豪感和团结感,更加正面的南非和非洲形象、给外国投资者带去的更大信心。”
采写/本报记者 马晶
在非洲,职业足球可能还不太发达,许多非洲足球天才来到欧洲赚钱,然而他们都注意到一个事实:我们所谓的职业足球失去了足球的本原——职业足球缺少作为一种运动的自觉和简单性。
——德国“足球皇帝”贝肯鲍尔
足球不仅仅是一种运动,罗本岛监狱里的囚犯靠踢球来使自己斗志高昂。尽管在那种环境里,但对这项运动的激情和专注仍然让我们感到胜利。
——曼德拉
富国从非洲进口原料——那些天才,而他们送到这片大陆的只是那些不那么有价值的人。这种交换的不公平性显而易见。
——非洲足球联合会主席伊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