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手记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生起始,却是共同的结局。
3年前,2007年10月31日,我第一时间赶到江西赣州兴国县采访河南新蔡人马志强看守所脱逃事件。
3年后,2010年1月7日,我到广西采访防城港看守所在押疑犯陈洪周脱逃事件。
在采访完了他们的脱逃过程后,我均迅速到了这两个人的家乡,对他们的人生履历,成长环境进行了探访。
从马志强到陈洪周,命运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展现奇妙的重叠。
巍营村,这是马志强成长的村庄,从村名中不难看出中原之地的文化积淀;而那梭镇,在壮语中,是肥沃的水田的意思,这是陈洪周的家乡,镇名亦展现出这个桂南山乡的欣欣生态。
两个都是给人遐想的地方。但贫穷是它们共同的主题。
尽管如此,它们分别滋养了两个“勤快”、“听话”、“老实”的少年。
共同的不幸是他们都很快的辍学。命运从此与土地相依。
他们都曾经在家里种了一段时间地。马志强干活很勤劳。而陈洪周8岁就跟着父亲驾牛耙田。
但土地很难成为他们这一代年轻人一辈子的归宿。
1999年,24岁的马志强怀揣父亲给的20元钱,从河南乘火车出发,南下,目的地是广州。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广西,20岁的陈洪周追随这一洪流,从桂南山乡东行,目的地同样是广州。
在这个包容亦严酷,开明亦浑浊的城市,他们无疑都怀揣着最美丽的梦想前来。但缺少知识、没有技能的他们注定要被这个城市边缘化。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是从哪一步开始,命运从此滑入异端。
在马志强的家乡,没有人知道他在外这些年干了什么;在陈洪周的村里,人们甚至没有兴趣谈论对他的印象。每个人都得为自家的生计奔劳。在城市化的扩张中,乡村同样日益势利,物质和浮躁。
事实上,当很多年轻人脱离了他们赖以长大的淳朴而闭塞的乡村,融进城市的滚滚洪流,他们一方面被迅速瓦解的乡村忘记,一方面被无情的城市边缘。他们成为无根的一族,要么回家,重新尝试接近土地,融入故土;要么在被边缘化中渐入歧途。
而像马志强,陈洪周们,无疑是这不幸的后者。
奇怪的是,他们都选择了抢劫工地,然后变卖建材这种犯罪方式,并都以越狱脱逃进入公众视野。
陈洪周并不长的人生轨道展示出上述这样一个清晰的逻辑。他是东山村证明这个逻辑的第16个,其中包括两个已经被枪毙;而马志强的村庄,100多个在外打工的年轻人,被抓的有9个。
□杨万国(新京报深度报道部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