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机器管家》（1999）剧照。

据美国《连线》杂志等媒体报道，曾经仅用于校对语法和拼写的写作工具“Grammarly”，在过去几年中新增了一系列人工智能生成功能，其中一项名为“专家评审”的功能引发热议。该平台宣称用户可以向在世作家和学者以及已故人士寻求写作建议，但这些建议是未经作者许可而创建的、是冒充在世或已故作家的虚拟账号提供的。

该公司公关负责人将“专家点评”描述为这样一个流程：他们的软件会扫描你的写作，“并利用底层的LLM（语言学习模型）来筛选出专家内容，帮助文档作者润色作品。”该发言人还表示，这款软件巧妙地“并未声称获得了这些专家的认可或直接参与”，而是“提供受专家作品启发而提出的建议，并将用户引导至一些有影响力的学者，供用户更深入地探索他们的学术成果。”

然而争议之处在于，这家公司从未获得过他们罗列的那些专家的“许可”。名单中涉及的专家虚拟形象包括在世和已故的作家，例如斯蒂芬·金、尼尔·德格拉斯·泰森和卡尔·萨根。他们的抓取范围极其广泛，远不止这些名人。据《The Verge》报道，他们内部许多编辑的名字也未经许可就出现在了Grammarly的虚拟形象中。更令人沮丧的是，伯明翰大学教授瓦妮莎·赫吉（Vanessa Heggie）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她的同事、学者大卫·阿布拉菲亚（David Abulafia，一位研究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英国历史学家，著有《伟大的海》等）的名字也被收录其中，而阿布拉菲亚已于今年1月去世。

除了“专家评审”功能，该公司还研发了一系列AI方案。例如，AI聊天机器人可以在你撰写草稿时回答特定问题；“释义”功能可以修改文风；“人性化”功能可以根据你选择的语音进行针对性修改；AI评分器可以预测这个文档作为大学课程作业的得分；甚至还提供工具来标记和润色大型语言模型常用的短语。2025年10月，这家公司从原先的“Grammarly”整体更名为“Superhuman”，以体现其全新的人工智能产品系列，但这款人工智能写作“助手”仍然沿用原名。

耶鲁大学历史学家兼博士后研究员奥宾（Aubin）在接受《连线》杂志采访时称，Grammarly的“专家”系统“似乎证实了许多人文领域学者对人工智能的深刻不信任，以及人工智能似乎一直在以根本上不道德的方式被使用”。

“这些并非专家评论，因为根本没有‘专家’参与其中。在人文学科正遭受四面八方攻击的当下，看到学术成果被如此利用，实在是一种侮辱——仿佛真正进行思考和创作学术成果的人，可以被简化为他们的作品本身，并被完全排除在外。”奥宾表示，这种对人格的抹杀本身就“令人作呕”，更何况“如此冷酷无情地‘复活’死者”。

抛开相关伦理上的争议不谈，这些数量激增的人工智能小工具究竟是否有效，这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不少自发测试该工具的网友发现，该工具并不能总是有效识别出写作中对一些经典文本的引用，但确实能指出哪些表述可能是由大语言学习模型生成的。

《连线》杂志这篇文章还指出，过去几年，教师们一直疲于应对大量人工智能代写论文，难以让学生摆脱这种适得其反的捷径。甚至在Grammarly推出“专家”服务之前，那些依赖它校对论文的人也偶尔会被指控作弊。因为人工智能检测服务会标记出问题，让这些用户觉得他们可以在提交论文前让权威学者评估自己的作品，可能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只是在复核文本，并没有违反任何学术规范。“这或许会引发最终彻底取消学校教师队伍的滑坡效应。”

在遭到强烈反对后，目前Grammarly已经迅速撤回了这项备受争议的功能。

参考链接：

1. Grammarly Is Offering ‘Expert’ AI Reviews From Your Favorite Authors—Dead or Alive

https://www.wired.com/story/grammarly-is-offering-expert-ai-reviews-from-your-favorite-authors-dead-or-alive/

2. Grammarly pulled its weird AI feature impersonating writers without permission

https://lithub.com/grammarly-pulled-its-weird-ai-feature-impersonating-writers-without-permission/

3. Grammarly is using our identities without permission

https://www.theverge.com/ai-artificial-intelligence/890921/grammarly-ai-expert-reviews

编译/申璐

编辑/罗东

校对/陈荻雁